林薇攥着车钥匙，从便利店出来，午后的阳光有点晃眼。她眯着眼往地铁站走，路过超市，玻璃门映出里面的人来人往，结算区的队伍排了一长串。前面是两个情侣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，男生付钱时手都在口袋里掏半天，掏出个皱巴巴的二维码递过去，女生还嫌他动作慢。

林薇摇摇头，加快脚步。她讨厌排队，尤其讨厌在排队时还要看别人演的那些没心没肺的戏码。转过超市拐角，她忽然停住了。

结算区旁边，有个男生也在排队。还是那套行头，格子衬衫，袖子卷到手肘。他没像刚才那对情侣那样说说笑笑，反而垂着头，看着自己的手机。偶尔抬头，目光扫过前面的人，又迅速低下。最奇怪的是，他的手……一直在动。不是玩手机，也不是扣手指，而是用两根手指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旁边自助结账机亮晶晶的屏幕边缘。一下，停一下，再一下。

林薇皱了皱眉。这变态癖好？她本来想扭头走开，但队伍又往前挪了一小点点，前面的人突然把购物袋递给收银员，回头跟他说话。那个男生也跟着转过头，正好对上林薇的目光。

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目光逡巡在她脸上，又瞥了她一眼，像是没认出来，又像是认出来了却选择忽略。林薇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点懊恼。刚才没走快，现在倒好，排面都对上了。

果然，没过多久，他们就走到了一起。

“扫码。”收银员头也不抬地说。

两人同时伸手去掏手机。林薇的手机快找到了，男生的手却先动了。他的手机在裤袋里掏了半天，掏出来的时候屏幕都暗了。他没急着打开，而是看了看林薇，又看了看收银员，最后把手机又塞回了袋子里。

“你……”林薇想说什么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男生把钱包掏出来，翻来覆去找零钱。玻璃门映出他有点慌乱的脸。他数出零钱递过去，手指尖还沾着点硬币的油光。收银员接过钱，找零，把东西装袋，动作麻利得像在完成什么仪式。

男生接过袋子，说了声“谢谢”，声音细得像蚊子哼。

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不是那个头也不抬、脚步匆匆的程序员，也不是那个在走廊里敲地板的怪咖，此刻他只是一个……在超市排队付钱的普通男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