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子刚学会看手相没多久，就揣着一肚子小九九，往镇东头的大成面馆晃悠。他爹老梁在镇口开铁匠铺，天天叮叮当当地敲打，吵得阿梁心里不得劲儿。他总觉得，这镇上得有比打铁更带劲儿的活计。前两天跟 cheating 相学的老先生混熟了，学了几手看手相的招数，阿梁便觉得，这可是条挣外快的路子。

大成面馆老板姓王，人称王大锤，外号儿响亮，人却和气。面馆里掌勺的是个叫二愣子的年轻人，手脚麻利，人却有点傻愣愣的，天然呆那种。王大锤爱现眼，天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的确良衬衫，在面馆门口晃荡，跟过路的老家伙们吹牛。

梁子溜进面馆，二愣子正在后厨跟只肥硕的母鸡较劲，想把鸡毛拔干净。那鸡翅膀一抖一抖的，跟二愣子较上劲似的。梁子瞅着好笑，忍不住插嘴：“二愣子，你这手艺，宰鸡宰鸡的，跟老铁匠铺打铁有啥区别？”

二愣子手上动作一停，瞪着梁子：“打铁得用锤子，宰鸡得用剪刀，能一样吗？”

“我看差不多，”梁子乐呵呵地说，“你俩都跟铁打的似的，一根筋。”

王大锤从柜台后面直起身，笑着走过来：“阿梁来了啊，稀客稀客。刚学会手相了？别光会看，得会用了。”他伸手在梁子手心比划几下，“你这手，有几分灵性，但还差得远。”

梁子尴尬地笑了笑，没接话。他今天来，可不是为了听王大锤捧哏的。他把一块新手帕递给二愣子：“帮我把这手帕洗洗吧。”

二愣子这才注意到手里的手帕，愣了半天，才慢吞吞地进了储藏室。梁子趁机走到王大锤跟前：“王哥，我……”

“阿梁啊，看你这模样，是缺钱了？”王大锤打断他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一把皱巴巴的十块钱，塞给梁子，“这钱你拿着，明天早上多给我打个面，别偷懒。”

梁子一愣，推辞：“王哥，这怎么行？我还没帮你干活呢。”

“嗨，无功不受禄。”王大锤摆摆手，“你小子鬼灵精，肯定有事儿。说吧，我听着呢。”

梁子心里直犯嘀咕。他揣着王大锤给的十块钱，开始在面馆里转悠。他看见二愣子把那块新手帕泡在水盆里，旁边还放着几块油腻腻的白毛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