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夕捏着手机，屏幕上推送的新闻标题刺得他眼睛生疼。那天他本来在咖啡馆靠窗位置看稿子，手机丢了半天没注意。直到侍者提醒他，窗外出了点事——一辆失控的大巴撞进了旁边的菜市场。碎片四溅，人声鼎沸，像一锅刚炸开的滚油。

“林大哥，这稿子……”实习生小王凑过来，手抖得差点把咖啡洒在电子文档上。

林夕抬头时，正好对上对面包厢探出半个脑袋的女人。墨绿色的旗袍裹着纤细身段，指甲上还沾着萝卜花汁水。他揉了揉眼睛，确认自己没走火入魔——确实是秦凝雪，那个三天两头来店里买发布稿的散文家。

“急什么。”他往小王使了个眼色，“先给我续杯，我正写着呢。”

小王识趣地走开，林夕却朝包厢扬了扬下巴。秦凝雪正低头调整耳机的夹子，手腕擦过桌沿发出清脆响声。等服务员过来催菜时，两人已经客套地碰过杯。

“听说北巷出事了？”秦凝雪搅着柠檬水杯，冰块在玻璃壁上撞出细碎声响。

林夕下意识摸了摸西装口袋——钱包还在。这细思极恐，他昨天才在这里借过笔，当时服务员好像在拿外卖单时盯着手机发呆。“没，好像离得挺远。”他含糊道，心里却想起便利店老板的对话：“今天的奶茶是秦小姐点的，可她还没来要……”

包厢门突然被推开。林夕眯眼看见秦凝雪身后跟着个穿对襟褂子的老先生，西装革履的像是投资人。老先生直奔他们桌，掏出个烫金名片夹：“林先生？久仰大名，方才在巷口 Torah 画廊见您在……”

“哦，那是拍旧地图的凌叔。”林夕接过名片，“秦小姐也是去那儿的？”

几人碰杯时，林夕瞥见秦凝雪的茶杯底印着“沈家”的暗号。沈家？那是二十年前倒台的印刷集团吧？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杯沿——这杯杯垫是专门给带墨香的客人准备的，可上周来订稿的校对明明说明天才送来。

服务员突然插话：“秦小姐，王老板的行头还没取呢。”她朝巷尾招手，一个穿红色旗袍的身材丰腴的女人快步走近，笑嘻嘻地把一叠支票拍在桌上。

“林总方便的话，学生时代欠凌叔的版税……”凌老先生搓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