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老赵，你这烟卷儿吸得也忒急了些。”王五端着个粗瓷大碗，碗沿都给唾沫星子泡得发黄，斜眼瞅着旁边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的老搭档。

老赵没回话，眉头拧得跟揉皱了的旧报纸似的，眼睛瞪得溜圆，盯着面前那张皱巴巴的纸条。纸条是昨夜被扔在破庙门口的，字迹潦草得跟喝醉了酒的蚯蚓在墙上爬过一样，就三行字：“金鸡巷，昨夜，看仔细了。”

“看仔细了？”王五咂咂嘴，呷了口碗里的粗茶，茶是昨晚在街边捡来的，齁咸。“啥意思？让人家仔细看看？还是让狗仔队仔仔细细瞅瞅？”他学腔学调地比划了两下，逗得老赵一巴掌甩过来。

“你懂个啥！”老赵喘了口气，指着巷口的方向，“金陵城这地方，现在是各路神仙都下凡的日子，你没见这几天道上乱成啥样了？这画儿，十有八**，是指着那巷子里头勾搭上了不干净的东西。”

王五撇撇嘴，不以为然：“就你神神叨叨的。啥时候了，还聊这些虚头巴脑的。我瞅着啊，这跟咱们有毛关系？咱们是探事的，不是抓鬼的。”

“话是这么说。”老赵把烟锅在鞋底碾了碾，灰烬簌簌往下掉。“可这事儿邪性啊，连着三天，巷子里就这么一个个的没了。官面上查得紧，愣是查不出个所以然。昨晚，我就摸过去看了看，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下，堆着些碎布条，还有股子……股子说不出来的味儿，像是旧书页子被雨给泡过的味儿，又有点像……”

他摇摇头，没把那像是啥的话说全。王五听着直起脖子：“像啥？你快说，别卖关子。”

“像啥？”老赵顿了顿，脸上闪过一丝狠劲儿，“像是被什么东西给……顺着裤腿儿里给吸进去了。”

王五听得一愣，手里的茶碗差点没咣当着掉地上。“啥玩意儿？吸进去了？你说那玩意儿还能吸？”

“我说的是吸。”老赵的表情很认真，“巷子那道墙，都湿了一大片，像是……像是墙里有东西在喘气。你想想，那巷子窄得很，进去一个人就转不过身，丢了人，连声哼都没哼出来。”

王五皱着眉头，原地踱了两步，脑补着那个画面。是挺瘆人。金陵城这阵子是真乱了，南边来的北边来的，还有本地的土匪，加上那些在城里钻营的地痞流氓，乱成一锅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