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赵的眉头越拧越紧，手指在粗布裤子上戳得咯咯响。那张纸条皱得跟狗吃了似的，上面用墨水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字：“半截枪，老庙后巷。”

“半截枪？”王五咂摸着烟叶的味儿，眉头也跟着皱起来，“这词儿听着邪门。啥时候老庙后巷出事儿了？”

老赵没接茬儿，自顾自捏着纸条，那上面还有墨水没干透的黏糊糊手感。“梁庄昨天出人命了，”他声音压得低，“死者是个独眼龙，姓孙，是个摆摊算命的。人 tarde 发现时，脖子上套着个破草鞋，手里攥着半截枪。”

王五手里的粗瓷碗“哐当”一响，差点没撒了。“独眼龙算命？草鞋？半截枪？老赵，你这案子破的，比那庙里的求签还玄乎！”他端起碗，喝了一大口凉茶，咂咂嘴，“赶紧的，别在这儿磨叽，再磨叽天都黑了。”

老赵没反驳，站起身，“走，王五，梁庄见。”

梁庄是乱世里难得的繁华地，虽说是几个军阀地盘交界处，但因为四不靠，反而没遭啥大祸。街面上叫花子比粥铺的碗还多，但谁也不敢瞎动。老赵和王五刚进街口，就听见一阵哭喊。

“爷啊！您老别走啊！我这儿可是正经人呐！”

一个穿着破夹袄的胖子跪在街心，怀里抱着一口棺材，哭得跟死了爹娘似的。棺材板子就摆在路边，旁边还扔着个草鞋。

王五撇撇嘴，“啧，哭戏比那戏班子还热闹。”

老赵没理他，走到棺材边，蹲下身。棺材板子是松木做的，边缘都给血泡得发黑。老赵伸手扒拉了一下，板子底下除了泥土，啥也没有。“空的。”

胖子一愣，哭声都卡了壳。“空了？爷……”

“闭嘴。”老赵眉头皱得更紧，“谁告诉你死者葬在这儿？”

胖子缩了缩脖子，“是……是昨晚上，天黑了，我路过，看见个穿黑衣的人在动棺材……”

王五插嘴：“黑衣人？乱世里，穿黑衣的多了去了。是不是土匪？”

老赵摇头，“不是。棺材盖子盖得严严实实，底下连只耗子都没见着。独眼龙孙师傅脖子上套着草鞋，手里攥着半截枪，你说邪乎不邪乎？”

两人正说着，旁边突然有人喊：“老赵！你在这儿啊！”

回头一看，是个麻脸跟班，腰间别着把快慢机，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