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吸溜那口冷气，转身往公告栏里挤。档口就那么窄，她个子又小，挤进去都得侧着身。身后的声音还在响，一道男声，闷闷的，像是谁吐了口老痰。

“林晚星是吧？上次的事，还没跟你算账呢。”

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。上次？她想起那天在旧书摊，她拉了拉一个男人的袖子，把他从另一个女生怀里拽开。那男人一个耳光扇过来，正抽在她手上。后来他跑了，她捂着手，盯着地上那本书的名字——那本《既见盛夏，不复冰凌》，她随手捡起来，书页哗啦一声，掉出来一张照片，是她和另一个女孩的合影，女孩笑得缺了颗门牙。

“哟，还在这儿啊。”声音又近了，带着点戏谑。林晚星猛地回头，借着公告栏另一头的灯光，勉强能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。她眯了眯眼，咬着下唇往后退了退。

“你谁啊？”她压低声音，带着刺。
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那人似乎没要搭理她的意思，声音又往前挪了挪，“重要的是，你欠我的账，该还了。”

林晚星皱起眉。欠账？她什么时候欠他的？除非……是她上次拉人时，把他的袖子给扯坏了？可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啊。她心里嘀咕着，往前又挪了挪，想看得清楚点。

“我想你可以闭嘴了。”她鼓起勇气回道。

那人似乎笑了，声音里带着点嘲讽。“是吗？我怎么觉得，你特别想开口呢？”

林晚星心头一紧，往后退了一步。公告栏的玻璃门在她身后关上了，她这才看清身后站着的男人。个子很高，穿着一件黑色连帽衫，帽子拉得很低，只露出一双眼睛。那双眼睛很亮，亮得吓人。林晚星觉得自己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。

“顾……顾洵？”她小声地喊了一句。

那人动作顿了顿，帽檐下的眼睛稍微抬了抬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。“怎么？我名字是你随便叫的？”

林晚星攥紧了拳头，心跳得更快了。顾洵啊……她怎么会忘记这个名字。他是她高一时候的数学老师，个子很高，戴一副黑框眼镜，每次上课都打瞌睡，但讲解起数学题来，那双眼睛就特别亮。后来，她好像在哪个杂志上见过他，抱着吉他在舞台上唱歌，唱的那首歌……是《既见盛夏，不复冰凌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