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千行的代码终于跑通测试，林屿伸腰时撞到桌角，后脑勺“嗡”地一声金星乱冒，眼睛都红了。他揉着地方，习惯性把椅子往后一拉，结果椅子腿滑出缝，哐当一声砸在地上，把键盘上的粉灰色小棉签都给磕飞了数只。

“哗——”林屿低头，看着一地狼藉，额头青筋突突直跳。草稿纸上还画着手术导航辅助系统的逻辑架构图，旁边电脑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算法代码，哪个是他熬夜写出来的？他掰着手指头数，数到一半又头痛欲裂，把稿纸揉成一团往垃圾桶里扔——砸偏了，飘落在地上。

“啧。”

冷清的嗓音带着金属冰凉感，林屿立刻抬头，对上的是一双深不见底的黑眸。男人穿着白大褂，肩宽腰窄，身姿挺拔，长发有些凌乱地别在耳后，看起来三十岁出头，眉眼间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冷意。

“杜时晏。”

林屿把能动的手指怼到唇边，压低声音：“大佬，您这‘阿飘’可吓到小弟了。您能显个灵，把我板凳扶好，顺便把键盘上的棉签捡了吗？”

男人就是杜时晏，外科手术一把手，也是这个跨学科合作项目的技术顾问。林屿第一次见到他，就被这气场震慑到，后来才鼓起勇气，把他当成了系统管理员请过来，“请教”手术导航怎么实现。

结果人家根本不懂，只说：“计算机算法要是能简单到让你随便调教，那早成艺术品了。”

林屿当时差点跪了，回去啃了好几本数据结构才膜拜这位“大佬”。现在见到人，手都在抖，连句囧话都说不利索。杜时晏没动，就那么站着，目光扫过他，像是在评估耐力。

“把代码交过来。”杜时晏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，但最后三个字突然拔高：“重写的。”

林屿傻眼：“呃……大佬，您看了？”

“别废话。”杜时晏转身，经过他身边时，袖口不经意扫到他刚揉成团的图纸，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下，但什么也没说。

林屿看着他的背影，脑补了八百种冷面大佬看自己笑话的样子，垂头丧气蹲在地上捡棉签。等捡完，又想起自己的代码，感觉人生已经到达了谷底。

坐在电脑前，林屿看着进度条，盯着屏幕发呆。下午三点，实验室光线正好，他感觉自己眼皮像灌了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