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毒辣辣地晒在田埂上，蝉鸣声震得人头疼。林狗子卷着裤腿，正跪在自家那几分薄田里，��草。汗珠子顺着锃亮的额头往下淌，砸在泥土里，连个响儿都没有。他娘在院里念叨着，嫌他这周末又没出去跟人混，光知道自己在这刨食吃。这话飘到耳朵里，林狗子呵呵笑了两声，没接茬。他手上的活儿正顺，心里头却琢磨着别的事儿。

村里人都知道林狗子，爱咋咋地。有的说他傻，有的说他土，还有的酸溜溜地说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，半山坳里的破土墙根儿，出不了头。这话传到林狗子耳朵里，他有时候也头疼，但转念一想，又觉得没啥。他林狗子，就是林狗子，咋地也比那些只会瞎嚷嚷强。

“狗子！晌午饭就着冷馒头，你个懒家伙还不赶紧收摊！”他爹在院里吼了一声，手里还牵着牛。

林狗子应了一声，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土。他走到那棵老槐树下，靠着树干歇会儿。树荫底头凉快，几只麻雀在枝头吵吵。他掏出旱烟袋，点上，美滋滋地吸了一口。烟叶是上个月自己种的，味儿正。

心里头，林狗子又开始盘算。昨天去镇上，看见街角那个老槐树下，蹲着个穿道袍的白胡子老头，看样子不简单。他离着老远就瞅见那老头手里拿着个黄澄澄的小玉米棒子，对着太阳比划着什么。林狗子好奇，凑过去，那老头也没拦着他，反而慢悠悠地问他：“小子，想不想看看这天底下，除了山珍海味，还有啥稀罕物？”

林狗子当时就懵了，他读书少，但心里亮堂，知道这老头不简单。他没多问，就应了声想。老头也没多话，随手从怀里掏出个小玻璃瓶，往地上一拍，玻璃瓶“咔嚓”碎了一地，却啥也没掉出来。老头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掏出个布袋，倒出几颗米粒大的珠子，说：“拿着，仔细些。”

林狗子接过来，那珠子入手温润，还带着点土腥味。老头说：“夜里，子时空头上，对着天亮那颗星，把珠子嚼碎了吞下去。能成仙，也能成鬼，看你自己咋想。”

林狗子把珠子攥紧了，心里直打鼓。成仙？他娘能不乐死？但成鬼……他自个儿想想都后怕。他仔细瞅了瞅老头，只见那老头已经不见踪影，地上只剩下一滩碎玻璃，和那股淡淡的土腥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