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灯瞎火的，林狗子正蹲在村口那片荒地上，姿势挺别扭。他手里攥着个破旧的罗盘，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，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
“南…南偏东四十五度…不对…该是北偏西…”

村里人都管他叫林狗子，土得掉渣的名字，衬得他这一身比破麻袋还破的衣服，活脱脱一个没落的庄稼汉。可偏偏这小子，不成天价地琢磨些有的没的，不是在村头的老槐树下摆弄他的泥巴玩意儿，就是在晚上猫着腰，满世界溜达，嘴里还嘟囔些谁听不懂的玩意儿。

“林狗子，又在瞎转悠啥呢？”一声吆喝从远处传来，拖长了调子，带着几分戏谑。

林狗子浑身一僵，猛地回头。是村头王老五，牵着他的老黄狗，慢悠悠地晃过来。王老五家是村子里的地主，家底殷实，人长得也硬气，就爱拿捏林狗子这穷小子。

“我…我…我在找块好石头，”林狗子结结巴巴地回答，眼睛却死死盯着罗盘，那玩意儿是他从镇上收破烂的老头儿那儿换来的，宝贝得很。

“嘿，就你这身板，找石头？我看你是找抽呢！”王老五走到跟前，往前一站，老黄狗也撒欢儿跑过来，对着林狗子腿边闻来闻去。狗子最怕这畜生了，往后缩了缩。

“你…你走开点！”林狗子脸涨得通红，手连忙把罗盘往怀里揣紧了点。

“哟呵，还摆起谱了？我儿子要是你这样，我早就打他了！”王老五嘿嘿一笑，眼神里满是轻蔑。

林狗子被他说得火大，却硬不起来，喉咙里梗着股气，半晌才挤出几个字：“我爹说了，人不能跌着，咱是农村的，但不能做 rural 头。”

“农村头？”王老五听不懂，愣了一下，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，“我看你才是，从地里刨出来的，头发都没几根，说话还文绉绉的，装啥高深？”

周围有几个看热闹的晚归村民也围了上来，对着林狗子指指点点，言语里不乏嘲笑。

林狗子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。他知道打不过王老五，也没那想法，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。他爹当年是村里的下任村长，可惜早早死了，留下他和病恹恹的娘。他娘走后，村里人看他不顺眼，王老五家更是没少欺压。

“王大富，你少说两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