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子蹲在山坳里，怀里揣着那把指了又指罗盘，手心还是湿漉漉的。午后的太阳毒辣，晒得他破旧的衣裳都卷起层灰。他咧嘴吹了吹，眼神亮得发狠：“管他娘的破庙，今儿我就非得进去瞧瞧！”

摸出块干粮啃得吧唧响，他就这么哼哧哼哧往东南走。几座山头翻过去，眼前果然孤零零立着座庙。不过说破庙也不冤，歪脖子，破瓦，连门板都缺半边，蜘蛛网稀稀拉拉挂着。

“啧，”林狗子往四周扫了一圈，估摸着没人，蹑手蹑脚摸过去，伸手去推那扇破门。手刚碰到，门里“吱呀”一声传来动静。

林狗子吓一跳，猛地缩手，身后棵歪脖子老槐树杈子正好绊了他一下，趔趄着往前扑。他手忙脚乱去扒拉，总算稳住身形，憋着气回头瞪门缝。

“谁啊？”里头传来个苍老嗓门，颤巍巍的。

林狗子清了清嗓子，尽量压着火气：“我……我找地方歇会儿。”他心里骂咧咧，这老东西倒是机灵。

门“吱呀”又开了道缝，一双浑浊的老眼瞅着他，浑浊，但亮得吓人。“歇啥？这儿能歇？”老人手指哆嗦着，拨弄着门框上道破烂的符咒。

“就是想找个地方避避日头。”林狗子揉着被树杈子磨疼的腿。

老人哼了一声，把门彻底推开。一股霉味混着香火味扑面而来，林狗子皱眉，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进去。庙里还算宽敞，正中神像早就不存在了，只剩个空荡荡的基座。角落里堆着些柴火，墙角边蹲着个灰头土脸的小尼姑。

林狗子刚想问这小尼姑啥时候来的，就听旁边柴火堆里传来个闷哼。

“哎哟！”个低沉男声。

林狗子心头咯噔一下，猛地扭头。只见柴火堆后头，半躺着一个光膀子大汉，脸上糊着泥，正捂着左腿，龇牙咧嘴地吸气。他腰间挂个破皮囊，底下露出把断蹬短刀。

“你……”林狗子喉咙发干。这大汉一看就不是善茬，脸上一道狰狞刀疤从眉心划到下巴，眼神阴鸷得很。

大汉也瞅见他，咧嘴龇牙一笑，露出颗金牙，露出股邪气：“哟嚯，小同志，这破庙就咋你了？”

林狗子心里咯噔，直觉说不好。他咽了口唾沫，嘴硬道：“我寻思歇会儿，咋你了？”

“歇你妈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