汗又从龙永图的背心渗出来了。那小会厅的空调，自从前天开始就有点蔫儿，呼出来的风带着一股子霉味儿，黏糊糊地扑在脸上。他靠在椅背上，感觉腰都快断了，但眼睛死死盯着对面美国代表舒尔茨的肩膀。这小子今天穿了个花衬衫，领子扣错了一颗，显得挺随意，可龙永图知道，这哥们手里的牌可老大了。

谈判进入了第九十八轮，离最后期限就差三天。龙永图咽了口唾沫，喉咙有点干。他左边是商务部的一个年轻翻译，眼圈都熬红了，刚翻译完舒尔茨刚才那番关于“市场准入必须无条件”的讲话，声音都变调了。右边坐的是农业部的老李，头发花白，手里捏着个保温杯，时不时喝口枸杞水，估计心里比谁都急。

“龙部长，”老李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，声音低沉，“再坚持两天，就两天。”龙永图没说话，只是点了点头。老李这把年纪，还能坐在这耗着，不容易。

美国代表团那边，舒尔茨刚放下文件，拿起矿泉水喝了一口，“China needs to open its market completely, no exceptions. Otherwise, we won’t agree to the entry.” 他把水杯往桌上一放，敲了敲，“This is a simple as that.”

龙永图心里叹了口气。这美国佬，仗着自己是老大哥，还真把中国当小弟了。他推了推眼镜，慢悠悠开口：“舒尔茨先生，你们也知道，中国市场这么大，可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。我们也有自己的法律法规，这不能一刀切吧？”

舒尔茨冷笑一声，“法律法规？你们的法律法规，不就是用来保护国内企业的吗？我们想要公平竞争，难道有错？”

龙永图知道，这谈判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。背后是中美两国政府的博弈，也是两种经济体制的碰撞。他深吸一口气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：“公平竞争我们愿意谈，但不是这种一边倒的公平。中国市场已经做了很多让步了，美国方面是不是也该拿出点诚意？”

舒尔茨站起身，开始在会厅里踱步。“诚意？你们政府最近的表现，让我看不到诚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