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那头传来一声含糊的应答，像是从深海里捞上来的。老王皱着眉，把话说明白：“老李啊，我这边有点事儿，你赶紧过来一趟。就在老地方，老槐树下。”

挂了电话，老王又把那张皱巴巴的信纸翻来覆去看了几眼。纸边已经磨破了，露出里面泛黄的纸芯。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几行字，字迹干燥得像风干的树皮，只有最后一句用力多了，墨迹差点把纸都透过去——“王虎，你欠我的，一笔勾销。”

“勾你个头！”老王心里骂了一句，把信纸揉成一团，往垃圾桶里一扔。可手刚碰到垃圾桶边缘，又停住了。他想起信上那几行字，尤其是最后那句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，痒痒的，还不舒服。

老李到的时候，正好赶上下班高峰。老王站在街角，两手揣在袖子里，像一只没毛的公鸡，脊梁却挺得笔直。老李把车停在路口，推门下来，一眼就看见老王。

“老王，你这……？”老李皱着眉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走过来，拍拍老王的肩膀，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
“没事，就是有点烦。”老王扯了扯嘴角，算是笑了笑。他指了指街对面的那栋楼，“那里面，有人盯着我。”

老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“谁啊？”

“不知道。”老王摇摇头，“但那几个人，不像是好人。老李，你跟了我十几年，什么事儿没见？帮我盯两天，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。”

老李盯着老王看了几秒，突然笑了。“你个老狐狸，还绕不过我来？行，我帮你。你想好了，这事儿一旦牵扯进去，就不是三两句话能说得清的。”

“我明白。”老王点点头，“只要把事情查清楚，谁也别想赖我。”

两人分头行动。老李开车在楼下绕圈，老王则顺着楼道往上走。楼道里光线昏暗，墙上贴着泛黄的报纸，散发出一股霉味。老王一步一步往上走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别人的心跳上。

第七层，转角处，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背对着他，手里拿着照相机。老王停下脚步，故意咳嗽了一声。那几个人猛地转过头，眼神像鹰一样锐利。

“王虎？”为首的男人开口，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，“你还挺会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