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月的风还带着点凉，我缩着脖子往实训室走，校门口那棵老槐树叶子都快掉光了，光秃秃的枝杈使劲对着灰蒙蒙的天。再过几个月就放暑假了，这节骨眼上，学校突然搞了个“校企联合”，从外面弄了几个新老师，还招了一批新同学过来，说是要搞什么“特色班”。

我班是原来的机械班，现在改名叫“智能制造班”，听着就挺高大上。新来的老师姓李，戴个黑框眼镜，说话特冲，第一次班会上就甩出句话：“以前那种死记硬背的教法都过时了，现在你们得跟着企业节奏走，要搞的就是实操！”

我瞅了瞅后排几个新来的同学，一个个挺老练，好像已经在某个厂子干过。其中一个瘦高个走到我旁边，拍了拍我肩膀：“兄弟，你这手艺不错啊，以前在哪学的？”

我斜眼瞅他：“我 hygiene 高中就念到这了，怎么？不服？”

他愣了一下，然后哈哈大笑：“开个玩笑，你这操作挺犀利啊。我叫王磊，他们都叫我‘瘦猴’，厂里出来的，现在跟你混了。”

我乐了：“那我以后管你叫‘猴哥’？”

“得嘞！”他特熟稔地拍了下我的桌子，“以后多关照啊。”

那几天我确实跟王磊混得挺近。他比我们这些原班同学动作麻利多了，实训室里老师教的那些基础操作，他几下就上手了。还拉着我去厂区的食堂吃饭，那家伙，跟开小灶似的，菜量巨大，价格还真不便宜。

新来的李老师眼睛尖，发现我不常回宿舍，就找我有事。他说：“小张，你那几个新同学是厂里临时抽调的，想法多，但规矩不一定懂。你得帮着带一带，特别是安全操作，千万别省事。”

我有点不乐意：“李老师，我就是个职校生，又不是班主任，这……”

李老师把眼镜往上推了推，语气沉甸甸的：“这是学校重点项目，你以前基础好，就帮着他们适应适应。规矩懂不懂，以后检查的时候可有的你头疼。”

我心里直打鼓，但拗不过李老师那个眼神，只好点头应下了。

第一次冲突就发生在周五下午。那天我们几个原班同学准备去小饭馆撸串，王磊也跟着，说厂里发了几箱啤酒，想请大家尝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