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特色班”这玩意儿刚来的时候，闹得挺欢腾。几个新来的老师西装革履，说话一套一套的，眼睛里头全是“希望”。我们这些老学生就笑他们像刚出道的演员，不知道天高地厚。实训室里头，老张老师还是老样子，一边敲着键盘一边骂我们：“你们这帮小子，眼高手低！这点活儿都干不明白，将来指望谁？”

新来的张老师特热情，一来就给我们发资料，讲什么“项目制”、“团队协作”。我们几个哥们儿斜着眼看他，心里直嘀咕：“有这功夫，多去车间转转，别在这儿扯淡了。”张老师也不生气，笑呵呵地给我们讲他的经历，说是以前在哪个大公司干过，什么“精益生产”、“六西格玛”的，听得我们头都大了。

“切，听不懂。”小磊推了推眼镜，嘴里叼着笔帽，“还不如老张老师实在，至少知道我们啥水平和啥德行。”

张老师也没辙，拍了拍手：“好好好，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，但以后项目做了就知道谁对谁错了。”说完就走了，留下我们几个没精打采。

那天下午，项目启动会。张老师让我们分成小组，选个题目做个小设计。我蒙圈了，平时光琢磨零件，哪干过这事儿。小磊瞪我一眼：“你他妈不是挺能吹的吗？现在怂了？”

“我吹能当饭吃？”我嘴硬，“要不你当组长？”

“老子才不当。”小磊翻了个白眼，“你的馊主意多。”

最后还是老张老师出马，跟我们讲规矩，分了组。我抓阄，居然抽到了个女生，叫小雅。这姑娘瘦高个，扎着马尾，做事特认真，本子画得跟稿子似的。我看着她写东西，心里头居然有点别扭。

“你那组负责结构设计，别光比划，给个方案出来。”张老师绕到我旁边，敲敲桌子，“这个项目，小雅是主力。”

得，没得挑。小雅看了我一眼，没说话，翻翻本子。我俩凑一块儿，她画线条，我瞎出馊主意。她偶尔抬眼看我，眼神特平静，像在看一张废纸。我心里痒痒的，想跟她多说点话，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。

“这螺丝规格不对。”小雅突然说，指着图给我看。

“哪儿不对？”我凑过去，眼睛都快贴到纸上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