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混着尾气味儿，把小张脸都焖得通红。他站在天桥底下，手机屏幕忽明忽灭，没信号，像他此刻的脑子，一团乱麻。刚被裁员的他揣着这点微薄的补偿金，在这大城市里晃荡了两天，兜里比脸还干净。合租的那个抠脚大汉昨晚又把他最后半包烟给顺走了，理由是“外面太贵，省着点抽”。

“下一个，张伟！”招聘市场门口的大喇叭吼得震天响，底下的人群像没头苍蝇似的瞎挤。小张缩在人群边缘，看着那些挂着“高薪诚聘”“急招”“包吃住”的牌子，心里乐子全没了。哪有那么多天上掉馅饼的事，不是画大饼就是陷阱多。

前面一个穿着假耐克鞋的大汉挤得特别凶，肩膀撞得小张一个趔趄。“喂，让让，没看见我急着投简历呢吗？”大汉头都不回，唾沫星子差点喷脸上。小张火大，想发作又觉得自个儿这德行，光脚的怕穿鞋的，忍了。

靠边歇口气，掏出那部快成砖头的手机，翻着联系人。妈的，连个能说说话的人都没有。暗恋了三年的女神，早就在他穷困潦倒时就划清界限了，这也不怪她，谁愿意跟着个负能量爆棚的穷小子耗着呢。合租室友王大宝，一个长相猥琐的中年男人，半夜里偷偷上网赌博，输了钱就对他发脾气，还喜欢抠脚，那味儿能熏死个人。

“喂，张伟，发什么呆呢？还投简历？”一个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小张吓一跳，回头看见一个瘦高个女生，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，眼神亮亮的，不像这招聘市场里乌央乌央的人那么慌张。她手里拿着两杯冰美式，递给小张一杯，“喝点东西吧，看得出来你两天没好好吃饭了。”

小张犹豫了一下，接了过来。冰美式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总算把这个味儿较大的世界暂时冻了一下。“谢谢……”他到底还是不好意思，接过钱就往人群中钻。

“你也来找工作？”女生快步跟上，“我叫林薇，普通的文员。”

“我叫张伟。”他小声应了一声，心里却乱糟糟的。林薇？这名字听着挺文静的，跟眼前这个在招聘市场里四处碰壁的家伙不搭界。

快到下午的时候，小张投了十多份简历， detach（detached）地被拒绝，有礼貌，不礼貌的都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