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股汗臭味儿混合着烟草味儿在狭小的出租屋里炸开，小张顶着两个黑眼圈从床上弹起来，差点把刚搁下的二手笔记本电脑又摔了出去。门口站着的，正是他那合租的室友，大老王，外号“王哥”，体型像头熊，此刻正眯着眼乐。“哟，这不是咱们的大作家张伟吗？”

小张揉了揉眼睛，视线才勉强聚焦。王哥他那身汗味儿，像刚从工地完活儿没洗澡，后脖颈子还有汗珠子往下滚，黏糊糊的。老王手里还攥着根没点燃的烟，眉头一挑，唾沫星子都快喷出来了：“哟，大作家今儿个精神不错啊，一大早起来更衣？”

更衣？小张扯了扯脸上挂着的宿醉的表情，赶紧摆手：“没……没有，王哥，我就是……”

“我就就是睡不着。”老王打断他，往屋里一溜，直接瘫在沙发上，屁股底下那股烟味儿瞬间更冲了。他晃了晃手指，“对了，给你带了个‘好东西’。”

小张心里咯噔一下。王哥这人，喜欢瞎猫碰上死耗子，啥零件不保。上次送的‘好东西’，还是一箱过期酸奶。他刚想吐槽，就看见老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牛皮纸信封，往他面前一扔。

信封挺轻，但捏着手里有点僵硬。小张打开，里面是几张票根和一张银行卡余额提示单。票根都是昨儿晚上老王随口跟他提的一顿路边摊烧烤，最后一根是今晚的快餐店，金额二十块。银行卡单子，余额是……两千三百四十五块。

小张的心猛地一沉。王哥这老狐狸，不会是看自己钱不够了，故意显摆自己还有点余钱吧？他最烦这种虚伪的同情，比直接打脸还难受。

“怎么样，张伟？是不是特感动？”老王咧开嘴，露出两颗虎牙，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，“妈的，就这点儿，还以为能有个几千呢。算了算了，留着晚上给你买桶红烧肉。”

小张没接话，盯着那张银行卡单子看得直出神。两千三百四十五块……够他下个月房租水电，再买个套餐饭……等下个月还能剩下啥？他不禁想起前两天经理开会时那番话，画大饼都画到月球去了，结果人事部下午就宣布裁员。那一个个西装革履的，说出来的话比王哥的烟味儿还让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