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调嗡嗡响，茶馆里人渐渐多了起来。林晚正蹲在灶台边洗茶具，水珠子顺着她手腕滴下来，溅湿了布鞋尖。刚踩到门槛，就听见柜台那边沈默在跟人讨价还价，声音不大，但那股子阴阳怪气的调调，林晚一听就知道不对劲。

“老板，这新到的碧螺春怎么说也是明前茶，您这定价怎么跟街边大排档的茉莉花茶一个价啊？”说话的是个染着黄毛的小年轻，手里攥着个一次性纸杯，杯底还剩半截冰棍渣。

沈默没接话，手指在吧台沿上敲了敲，发出“哒哒”的节奏。林晚本来想转过去看热闹，脚跟一绊，差点摔个狗啃泥。她手一撑， leaned on the counter, 冒了句：“黄毛小子，买不起就别在这儿显摆。”

那年轻人一愣，下意识看向沈默。沈默搅了搅手里还温着的茶壶，没说话。林晚心里骂了句，怎么今天这俩人还跟一伙似的。她洗茶具的手加快了动作，肥皂泡泡飞得到处都是。

“误会，误会。”黄毛小子挠了挠头，“我就是随口问问，老板您生意兴隆啊，我……”

“行了行了。”沈默突然插嘴，声音里带着点不耐烦，“要喝茶自己买，不想喝就赶紧走。”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，“茶不亏人，价不欺客。”

黄毛小子“哦”了一声，悻悻地走了。林晚把洗干净的龙井茶罐往柜子里放，胳膊肘不小心撞到了沈默。他手上的茶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茶水溅了他一裤子。

“啧。”林晚撇撇嘴，弯腰去捡杯子。沈默手快一步，抢先抓了起来。林晚看着他腰带上的狗牌，突然想起上次他跟隔壁老王说自己是“沈氏企业西北分部小老板”的时候，语气那叫一个自豪。

“赔我裤子。”沈默把杯子往桌上一放，露出半边腰際。林晚瞅着那狗牌，有点认生，但还是硬着头皮道：“怎么赔？”

沈默挑眉：“你店里卖的那件纯棉白T，赔我一件。要新的。”

林晚差点笑出声：“你尺码多大？我店里T恤最大也就L。”

沈默伸出三根手指：“XL。”

林晚翻了个白眼，转身就往库房走。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件绣着凤凰的银灰色T恤，递给他：“凑合将就吧，大不了我送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