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远拐杖磕了，火星子差点溅出来。他眯着眼，瞅着李晓梅那张涨红的脸，心里头直犯嘀咕。这女人，犟得跟头牛似的，可这回……怎么像个中了邪的。

“我说，”他尽量压着火气，“你脑子没事吧？跟我这个残废成亲？你图啥？”

李晓梅脸更红了，小拳头在桌子底下擂得咚咚响。“我图啥？我图你人好，家里还有两亩地，以后能让我跟你一起种棉花！”她瓮声瓮气地吼，像块被捂热的石头，噗嗤就冒了热气。

周明远嘴角抽了抽。人好？他周明远是谁？县里拖拉机站的技术骨干，厂里响当当的技术员，虽然两条腿不争气，但脑子好使，手艺是杠杠的。家里两亩地怎么了？他那点地，用他自己的本事，能让他穿得比别人体面。可这女人……好像没把他当回事，当他是拖油瓶了？

“种棉花？”他心里冷笑一声，这小丫头片子懂个屁。不过看她急赤白脸的样子，倒像是真想跟你过一辈子似的。哼，那就试试！

周明远这人，吃软不吃硬。你越说他残废，他越要证明给你看，他不是一个废人。李晓梅这人，犟脾气上来，九头牛都拉不回来。两家人就这么凑合着过日子了。

没过几天，村里就开始有了动静。

“哎，老周家那媳妇，跟个野小子似的，怎么眼力这么急啊？”隔壁王婶一边纳鞋底，一边扭头跟老伴嘀咕。

“谁知道呢？那闺女，嘴巴跟抹了蜜似的，老周那傻儿子，还能听她瞎指挥？”王婶丈夫头也不抬，手里的鞋针飞快地挑着线。

李晓梅听着这话，脸一红，跺了跺脚，拐杖在地上划拉两下。“谁瞎指挥了？我自己想的！我不管，明远你就得当个家！”

这话像是在王婶他们脸上刷了层灰，王婶哼了一声：“好，好，你厉害。”

不过，没过两天，王婶就又要开始嚼舌根子了。

“我说老周，你家那媳妇，一天到晚跟个陀螺似的，转得飞快啊！买的什么？囤的什么？”

周明远斜眼瞅着她，没说话。他倒是知道，李晓梅往家里搬了多少东西。两袋子米，一袋子面，还有几斤肉。那肉，他偷偷摸摸从肉铺后面多要的，老板还偷偷塞了他几只鸡蛋。

李晓梅买东西从来不手软，也不挑挑拣拣，买回来就往屋里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