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急，打在琉璃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我坐在凤仪宫的软榻上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。茶是上好的龙井，碧绿的汤色在琉璃杯中荡漾，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。

外头传来一阵密集的宫铃声，踩着点进来的是太医。他行的礼很恭敬，但眼神躲闪，不像平时那么镇定。我喝了口茶，慢悠悠地问：“张太医，可是有何不安？”

“娘娘吉人天相，臣……臣是来替娘娘诊脉的。”太医额头渗出细汗，声音有些干涩。

我放下茶杯，轻笑一声：“诊脉？我身体好得很，何须看诊？”这话里的意思，宫里的人都懂——别来烦我。

太医咬了咬唇，终于犹豫着禀报：“娘娘，臣斗胆……最近圣体有些异状，若不早做调养，恐会……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，“恐会伤了凤脉。”

“伤了凤脉？”我挑眉，“这凤仪宫里，缺了你张太医不成？滚吧。”我不想听这些没用的，更不想知道那场阴谋背后，又藏着什么肮脏的交易。

太医如蒙大赦，连连作揖称是，几乎是逃也似的退了出去。看着他可知分晓的背影，我的指尖微微收紧。那场宴会上的意外，我不会再往心里去。

窗外雨势渐小，天边透出一丝微光。我站起身，走到雕花窗前，望着殿外的宫灯。宫灯的光晕在雨后湿润的青石板上拖出长长的影子，像极了人心。

侍立在外的宫人脚步声传来，我转过身，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意：“陛下今夜不回寝宫？”

“嗯，”来人是我丈夫，天辰王朝的皇帝，“微臣在御花园赏雨，便歇下了。”

我点点头，没有多问。他知道真话比谎言更伤人，就像他知道，我并不像他看到的那么简单。

回寝宫的路上，经过长春宫。我特意放慢了脚步，透过窗棂看到里面坐着一个人。是她，我早该想到会在这里见到她。

她穿着素雅的玄色衣裙，正低头绣着花，见我来了，才缓缓抬起头。她的笑靥依旧如春花般明媚，可我却在那双眼睛里，看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的东西。

“皇后娘娘怎么来了？”她站起身，恭恭敬敬地行礼。

我站在廊下，看着她，突然觉得很可笑。曾经，我以为自己看透了人心，原来最看透的，反而是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