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花噼里啪啦往下砸，不偏不倚，正好落在明婉宁脸上。她认得这雪花，是宫里御花园的“月华”，水灵灵的，干净得很，可到了冷宫，就成了裹着铜钱的裹尸布。

“多少年了……”她轻轻抹开脸上的雪，指尖沾了点冰碴子，扎得生疼。这疼，比当年流放冷宫时，鞭子抽在身上的疼还清楚。当年她只是个未获封号的嫔妃，皇兄下旨赐死，理由是“心怀怨怼，欺君罔上”。可现在想起来，哪有那么多理由，不就是个庶出的玩意儿碍眼？

回廊的柱子上挂着铜铃，风吹过，叮叮当当响，像极了当年她被侍卫拖出延庆宫时，铜铃撞击地面碎裂的声音。那时候，她流产了，孩子是她拼着性命保下来的，可最终还是没了。现在想来，那场流产，分明是有人动了手脚。想她明婉宁，不过是个受宠的妃子，怎么敢动了皇上的根本？

“噗嗤。”她笑出声，这笑声在空旷的冷宫里显得格外刺耳。真是可笑，堂堂一个皇后，最后落得这般田地，还成了宫女。这世道，当真是比戏文还狗血。

冷宫的院子荒得厉害，杂草丛生，往日里人工修剪的痕迹如今全没了。她深吸一口气，冰冷的空气呛得她喉咙发紧。就在这时，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不远处有动静。黑影在暗处晃了晃，很快又消失在夜色里。

“谁？”她压低声音，手悄悄摸向腰间。那里藏着块不起眼的玉佩，是她当年出事时，皇兄留给她的“念想”。虽然所有人都以为她死了，但只有她知道，这块玉佩里藏着另一面，能让她在暗中杀人。

黑影的动作很慢，但很谨慎。明婉宁屏住呼吸，借着微弱的月光观察着。那黑影越来越近，看不清面目，但能感觉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杀气。冷宫里居然有人敢动手？她打量了一下四周，这里的守卫彻底撤了，除了巡逻的禁军，谁还敢踏足？

“站住！”她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黑影明显顿了一下，似乎没想到会被人发现。

“明婉宁？”黑影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听不出男女。明婉宁冷笑一声，没想到对方竟然认识她。“怎么？想杀我？”

黑影沉默了片刻，突然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