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刮器还在那儿吱呀吱呀，像个小老头扯着嗓子喊丧。林默把脸往前凑了凑，盯着前挡风玻璃上模糊的水痕。雨点太大，他只能看到一片氤氲的水汽，正常情况下，这里是车窗和世界之间的透明屏障。

但此刻，屏障像是破了。

一个模糊的人影，顶着一顶黑色的鸭舌帽，正歪着脑袋看他。这人影比真实的人要淡很多，像是涂了层透明胶水，边缘软乎乎地渗开，看着有点渗人。它站在路边，孤零零的，雨水打在它身上，没有任何反应，就跟个被忘了的道具似的。

林默心里咯噔一下。这鬼天气，又见着了。他开始琢磨，这玩意儿是不是该管叫“鬼影”？可转念一想，上次他喊“鬼影”，那影子猛地一晃，像纸片被风吹起来似的，把他吓得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。不行，以后看见了得小心点。

他正琢磨着呢，那影子动了。

不是飘动，就是实打实地往前迈了一步。雨水还在哗哗地砸着，影子没湿，也没穿雨衣，干干净净的。它一步步往路边的水洼走，那顶黑帽子在雨幕里转个圈，最后停在水洼边上，轻轻一弯腰，像是去捡什么东西。

林默的心跳莫名加速。他死死盯着，眼睛都快瞪出来了。水洼里映着天光，本来只有一圈模糊的反光，可现在……林默觉得他看到水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光，不是反光，是……亮光？

他眨了眨眼，再仔细看，水洼什么也没变。

该不会是自己眼花了？连续几天没睡好，脑子都快崩了。林默揉了揉眼睛，把头往后一仰，靠在椅背上长舒一口气。

就在这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那影子似乎在对着水洼说话。诶？会说话？林默猛地坐直了。他下意识把车窗开了一条缝，外面冷水扑面，让他稍微清醒了点。

影子果然在说话，声音又轻又飘，隔着雨声和距离，只能模模糊糊听个大概，像是念叨着什么名字，还带点哭腔。

这都什么跟什么？林默心里犯嘀咕。外星人托体凝影？还是说……那些传说里，所谓的“魂魄”？他想起学校门口那些算命的，说人死后会留个影子，断断续续的，还能说话……

不对！林默立刻否定了这个念头。他之所以能看见这些影子，肯定不是什么魂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