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又下大了。 王狗剩缩在漏雨的屋檐下，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馒头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面前那座破庙。庙门口贴着张黄纸，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：《捉妖世家，急招学徒》。旁边还画了个抓鬼的鬼画符，歪得能把我家祖坟的旗幡都顶歪。

王狗剩咽了口唾沫，伸手摸了摸那纸。凉飕飕的，像是刚从阴沟里捞出来的。 “老大爷，这……靠谱不？”他小声问我。 我蹲在旁边，叼着根狗尾巴草，懒洋洋地吐个泡泡。 “靠谱？你当我这是庙会招练功小丑呢？”我嗤笑一声，“不过，能让你这怂货露个脸，总比天天缩你婆娘裤腰里强。”

王狗剩脸一红，脖子一梗：“我……我可是天师世家……” “得得得，”我摆摆手打断他，指了指黄纸，“祖上传下来的虚名，能当饭吃？上次让你去镇东头驱个晦气，结果把张寡妇家祖坟给掀了，说你那是‘镇妖’，我信你个鬼！”

王狗剩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又觉得我说的句句扎心，讪讪地低下头。 正说着，庙门“吱呀”一声，被人从里面推开了。一股阴冷的风裹挟着一股刺鼻的墨香涌出来，差点把我熏个跟头。

“哪来的野狗？打扰本座施法！”一个尖细的声音炸开，吓得王狗剩一哆嗦，差点把怀里的馒头掉地上。 我眯眼一看，门口站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老头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手捻着两根鸡爪似的东西，正在往地上画着什么。他那手里的墨线，挥舞得虎虎生风，地上瞬间印出一幅扭曲的画来，画中竟是个张牙舞爪的鬼。

“施法？你这水平，顶多算个幼儿园美术课自由活动。”我往旁边一躲，故意大声说。 老头猛地回过头，三角眼一瞪：“找茬是吧？我画的是镇魔图，你这没脑子的倒是来捣乱！”

“镇你个鬼，”我咧嘴一笑，掏出个铜钱，“听说你是个画师，能画鬼？拿来，我瞧瞧。”

老头眼睛一眯，似乎要发火，但看了看手里的画，又看看我，又硬生生忍住了。 “画的人，各有心肠。你若真心想学，我便传你一手。”他哼了一声，将铜钱接过去，手指一捻，铜钱便“嗖”地一声没入了他的鼻孔，消失不见。

“跟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