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王狗剩面前的破庙顶上，听着声音，这玩意儿怕是连个完整的瓦片都找不见。怀里揣着的半块干馒头，捏得他手心生疼，可这年头，能吃的玩意儿，比让人活下去的银钱还金贵。

王狗剩他娘前两天念叨着，村口老赵家的二小子，昨天领回来个媳妇儿，花了他家半个劳保田地的钱，这如今... 这如今也冒出个养汉的，气得他娘差点一口气没上来。半块馒头，就是当天晚饭的指望了。

他盯着那黄纸，纸边快被雨给泡软了，那几个歪扭的大字倒是挺刺眼——《捉妖世家，急招学徒》。旁边那鬼画符，画的什么玩意儿？长得跟村东头的王麻子似的，可脸上又多了俩眼眶，看着就瘆得慌。王狗剩咽了口唾沫，手揣在怀里使劲攥了攥。

他王狗剩，祖上三代单传，传到他这儿，就他这么个光棍苗。外号是叫王狗剩，不是王有才，能耐？那得看遇上的是啥玩意儿。村里老辈人说，他祖上曾是镇上响当当的天师，传下不少法子，可到他手上，就剩祖上传下来的那本《百鬼录》和个空荡荡的铜钱袋了。

雨又变大了几分，卷着泥水，在破庙门口流成一片。王狗剩瞅着那黄纸，心里头像揣了个小鼓，咚咚咚地跳。他爹以前常说，捉妖人得有胆子，也得有能耐。他能有啥能耐？就会念叨几句他爹教的《起风咒》，可真遇上鬼啊魔的，他连哆嗦都哆嗦得厉害。

可眼下，他手里没吃的了。饿死，跟饿死有啥区别？总比跪着求老赵家二小子放过他娘强吧？那黄纸上的话，说得轻描淡写，可王狗剩瞅着那鬼画符，鸡皮疙瘩就掉了满地。

他深吸了口冰冷的雨水，雨水顺着胡子根儿往下淌，呛得他喉咙发痒。好，就这么定了。他攥紧了拳，对着那张贴满泥点的黄纸，使劲点了点头。

“学...学会捉妖，能...能吃饱饭...”

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，只有他自己听见。可话一出口，仿佛有啥东西动了动似的，那张黄纸，竟然在他手底下轻轻颤动了一下。王狗剩吓了一跳，手一抖，怀里的馒头差点掉地上。他眨巴了眨眼，定睛再看时，那黄纸又稳稳贴着，泥点子更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