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更欢了，王狗剩看着怀里那半块硬得跟石头的馒头，眉头皱得更紧。庙里黑黢黢的，连老鼠洞都透着股子寒气，他咽了口唾沫，还是没舍得吃。祖上传下来的那件洗得发白的道袍裹紧了点，可还是挡不住从破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。

“唉……”他叹了口气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庙里显得格外突兀。“早知道就不应该接那趟差事了，累死累活还为别人卖命。”

他指了指怀里那个油纸包，里头是刚收的几块银元，少得可怜，但总算是勉强糊口。想起那晚的诡异，王狗剩就觉得后背发凉。那破庙原本是附近村子求雨的临时场地，结果供奉的龙像一夜之间就不见了，边上还多了个泥塑的小镜台。村里人邪门得很，说是什么镜妖作祟，把龙像偷走练了什么邪法，吓得跑了个干净。

王狗剩下意识摸了摸怀里，把那几块银元又按了按。他不是什么出师多年的天师，就一靠祖上传下来的桃木剑和符箓勉强混口的江湖骗子。祖上留下的虚名“天师”，在现在这年头，顶多算是个吉祥话，实在指望不上。捉妖人？呵，不过是混口饭吃罢了。

正想着，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破庙荒郊野岭的，来来往往的能有几个？他手心心里瞬间沁出层冷汗，赶紧摸出那把祖传的桃木剑——别说，这玩意儿看着破破烂烂，入手倒是有股子凉意。

“谁啊？”王狗剩压低声音喊道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那么慌乱。

外面的声音顿了顿，然后一个阴恻恻的女声传来：“既然有人在这儿，倒也省得我敲门了。”

王狗剩脑袋嗡的一声，这声音……怎么听着像是某种东西模仿的？他刚想踹开门冲出去，却听那声音继续道：“听说你想抓我？可惜啊，你那点道行，还不够看在我面子上留条命的。”

王狗剩脑子里嗡嗡作响，镜妖？难道真是他之前听说的那个？他手心全是汗，桃木剑差点从手里滑出去。那女声又哼唧了两声，像是在嘲笑他：“一个连自己能不能撑过今晚都不知道的人，还敢跟我斗？”

说完，那声音就没了动静。

王狗剩僵在原地，冷汗顺着额头往外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