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敲得“啪啪”响，把王狗剩的心事拍得稀碎。他盯着怀里那半块黑乎乎的馒头，那玩意儿硬得能当板砖使，是他跟着瞎折腾捉妖跑了半路，从饿得前心贴后心的前辈手里换来的“救命丹”。王狗剩咽了口唾沫，喉咙跟砂纸似的，可那馒头，他实在咽不下去。

庙里冷得像冰窖，连窗户都没个像样的。王狗剩哆哆嗦嗦把那件祖上传下来的道袍又裹了裹，还是挡不住从破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，带着一股子阴冷潮湿的味儿。那味儿邪门得很，不是普通的霉味，倒像是……像是刚从河底捞上来的。

“操！”王狗剩骂了一句，动了动怀里那块“丹药”。他今年刚满二十，还是个半吊子道人，师父死得早，就留了他几本破破烂烂的残卷和这身洗得发白的道袍。祖上传下来的虚名“天师”，他自个儿都觉得可笑，不就是个会摆弄点符咒、拿着桃木剑吓唬鬼的乡野村夫嘛。

“也不知道师父他老人家，现在在哪边儿享福呢……”王狗剩自言自语，声音在空荡荡的庙里显得格外凄凉。他叹了口气，借着昏暗的油灯（油灯都快干了，跳虫都懒得来），翻开了那本最旧的残卷。

残卷上画着些鬼画符，旁边只有几句潦草的解释，什么“截脉断气符”、“迷心咒”之类的。王狗剩认得几个字，大部分都是看天书。他摩挲着泛黄的纸页，心里发苦。要不是家里揭不开锅，他早把这破玩意儿当废纸卖了。

突然，“嗡”的一声轻响，油灯剧烈地晃了一下，差点灭了。

王狗剩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。庙顶黑漆漆的，几只蝙蝠受惊地扑棱棱飞走。可那声音……不像是蝙蝠。

他竖起耳朵听了听，那声音又在响，像是有人在庙里慢慢走动，拖着一双湿漉漉的鞋底。王狗剩心里咯噔一下，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。这破庙他来过不下十次，以前从没有过这种怪事。

“谁啊？”王狗剩强作镇定地喊了一声，故意提高了嗓门，“出来！”

外面静了一下，那脚步声却没停，反而更近了。还伴随着“沙沙”的水声，像是……像是有人赤脚在泥地上走。

王狗剩头皮发麻，怀里那半块馒头他这时候才觉得恶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