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薇心里把那面试官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，脸上还得维持着职业假笑。她清了清嗓子，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干涩：“您好，我叫张薇，本科毕业于北大中文系，硕士是清华新闻学的……”她一口气把那些闪光词都抖落出来，就等着对方眼前一亮，然后顺着她的话往下说。

面试官是个年纪不大的男生，眼角还带着点婴儿肥，闻言只是“哦”了一声，眼神没什么变化，端着水杯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。

张薇心里咯噔一下，面上却不动声色，继续往下滑，“我曾在《南方周末》实习过半年，负责过几个深度报道项目……”

“资料我看了，”男生突然打断她，声音没什么温度，“你的履历很漂亮，但我不需要会写稿的人，我需要会写‘广告’的人。”

张薇的笑容僵在脸上。她知道，问题来了。

“广告？”她试探着问。

“对，”男生点了点鼠标，屏幕上跳出一个竞品产品页面，“你看这个，用户评价里说‘味道一般，但便宜’，你说这宣传点强不强？”

张薇眉头一皱。这种抠脚抠出艺术来的甲方，她见多了。以前在杂志社混的时候，为了几千块钱的稿费，就见过更离谱的。

“我觉得，”她顿了顿，声音尽量放平，“强调产品质量可能更重要。”

“重要？”男生嗤笑一声，“用户连‘便宜’都点不下划去，你跟我谈质量？还有，”他把鼠标移到另一个竞品图片上，图片里是个穿着华丽的女人，“这种图片，你觉得我们的目标用户会喜欢吗？”

张薇看着那张图片，皱得更紧了。那分明是那种哗众取宠的网红风格，跟她所理解的理性宣传背道而驰。

“我不太赞同，”她说。

“在这里，”男生突然提高了音量，“我不需要‘赞同’我的人，我需要‘执行’我的人！”

张薇的脸瞬间拉长了。她想起上家公司那个总监，也是这样，动不动就拍桌子，认为所有人都该围着他转。她最烦这种人，自以为是，还觉得自己很厉害。

“我行不行，您看了我的作品就知道。”她不想再浪费口舌，直接掰扯话题。

男生却没打算放过她。“作品？”他拖长了音调，“你那份实习报告，连我自己都能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