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说这年开春，山里头起了场怪雾，白茫茫的，跟钻了铜钱眼儿似的，连着三天不散。村里头的老光棍二愣子，抽着旱烟袋，站在晒谷场上，下巴搁烟锅上，跟鸟似的乐呵呵瞅着那雾。他媳妇儿扭着水桶跟他犟，说他瞎了狗眼，看啥都怪。

这时候，锣鼓敲响了，一瘸一拐的铳匠王五，牵着只瘸腿老黄狗，吆喝着进村了。这王五，村里人都叫他三爷爷，也是个怪人，三十多岁了，光棍一条，手脚不干净，外号“瘸腿猴子”。可他手艺真绝，打铳子、修农具，啥都行，就是人缘忒差了。

二愣子咧嘴笑：“哟，三爷爷，您这是镀金腿了？”

王五也不恼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俩板牙：“愣子，你这小子，长本事了，知道逗三爷爷了？我跟你说，这雾里头啊，藏着宝贝呢，等着有缘人挖呢！”

村里人轰笑起来，有人拿脚踹他，有人扔石头。二愣子媳妇儿骂咧咧：“丢人！赶紧滚，别吓唬孩子！”

王五也不恼，蹲下来，摸了摸瘸腿，叹气：“嘿，要是有根金腿，还用这破腿？”

这话一说，村里的婶子大娘都围过来了，戳着指头问他：“三爷爷，你说你瘸的腿，是咋瘸的？”

王五摇摇头：“别提了，都是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。”

这时候，旁边卖豆腐的老赵，咂咂嘴说：“三爷爷，要不你给我们讲讲你腿的事儿？咱村谁还没个过去？你也别藏着掖着。”

王五喝了口水，抹了把嘴，慢悠悠开始说：“我腿啊，是二十年前，进山砍柴时候，从三丈高的崖子上摔下来的。”

这故事一听，就透着邪性。村里人听得直起鸡皮疙瘩，问：“就这？”

“就这？还不算完！”王五咂咂嘴，“摔下来那会儿，天刚蒙蒙亮，雾气正浓，我爬着爬着，看见崖子底下，有个红彤彤的东西，跟个小孩儿似的，伸手就要去摸。”

一个后生小伙子插嘴：“三爷爷，你说的是那块‘红孩儿石’吧？老辈人说，是山神爷养的，不能动！”

王五点点头，眼神有点飘忽：“嗯，就是它。我那时候年轻，哪知道啥山神不山神的，伸手就摸了……摸着摸着，脚下一滑，就栽下去了……”

“完了完了，看把你吓的。”二愣子媳妇儿赶紧端水。

王五摇摇头，喝了口水，突然盯着二愣子：“愣子，你说，咱村老槐树底下，那块磨盘，是不是特别轻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