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栓把箱子往炕上一撂，吱呀一声，箱盖自己弹开了点缝。他凑过去瞅了瞅，里面黑咕隆咚的，一股子陈年旧物混着 whatever 的味道。上山人坐在他对面，没开灯，就借着窗外透进来的这点微光，手指头捻着个破瓦片。瓦片边缘棱角都磨平了，可王栓还是能看出，这玩意儿年头不少。

“王栓，”上山人忽然开口，声音跟夜风似的，凉飕飕的，“你觉不觉得，咱们村儿，尤其是老辈子的事儿，都跟这瓦片似的，看着不起眼，可每道褶子里，都藏着事儿。”

“嗨，不都那样吗？老村长嘴皮子能磨八百年，说的都是哪个哪个祖上怎么光宗耀祖。”王栓一边说，一边伸手想把箱盖盖上。

“等等。”上山人抬手拦住了他，“这箱子里，老赵的东西呢？”

“哦，对了，”王栓一拍脑袋，“我差点忘了。老赵前两天自己锁进屋里了，说是要整理，不让别人动。我这想着，等会儿送他点吃的去。”

上山人没说话，自顾自又捻了捻那瓦片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王栓。王栓心里头咯噔一下，有点不自在，摆手道：“山人，您可别瞎琢磨，老赵就是爱捣鼓这些老玩意儿，觉得有乐趣。”

“乐趣？”上山人嗤笑一声，那声调里透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，“我瞅着，他像是怕别人发现，那箱子里的乐趣。”

这话说的，王栓一愣。老赵是个老光棍，身子骨还不好，天天闷在屋里跟一摊烂泥似的，哪来的什么乐趣？他皱着眉头：“山人，您这话说得可没影儿。老赵成天就数落我偷他烟抽，能有啥乐趣？”

“乐趣嘛……”上山人换了只手，手指头轻轻敲着瓦片，慢悠悠地道，“就是那种，你知道手里这东西有故事，有秘密，但具体是啥故事，啥秘密，你又不敢去问，只能自己揣着，一点一点琢磨出来的那种感觉。”

王栓听得云里雾里。他瞅瞅上山人，这人说话总是一惊一乍的，一会儿说天方夜谭，一会儿又说得头头是道，像模像样的。可细想之下，又觉得这人身上总有种说不出的瘆人劲儿。

正说着，院子里传来个咳嗽声。王栓抬头一看，老赵拄着拐杖走了进来，身后还背个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