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栓把樟木盒子翻来覆去看了一圈，嘴里啧啧嘴。这玩意儿看着就沉，入手沉甸甸的，闻着还有股子陈年的樟木香。他再摸到箱子底下，又摸出个小木块，比手掌心还小点，上头刻着两行字，绿字。他凑近了，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光线才勉强认出来，是“上善若水”。

“上善若水……”王栓嘴里念叨着，眉头越皱越紧。这字迹看着挺老，可在他这老胳膊老腿眼里，也就百年内干的正经事。可听上山人那口气，这玩意儿怕不是比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要年纪大。

上山人把那几件樟木盒子都摆到堂屋中央，一个个擦得锃亮。他说得轻描淡写，可王栓就是觉得不对劲。他记得他爷爷说过，这些东西是祖上传下来的，前朝人留下的物件。可他小时候翻跟头似的在院子里滚，哪儿没碰过，咋就活蹦乱跳地直到现在？

那几件樟木盒子放好了，上山人又从怀里掏出个红布包，小心翼翼地打开。王栓偷偷瞄了一眼，嚯，一柄匕首，寒光闪闪，刀身薄得能照见人影。匕首柄上缠着铜丝，铜丝头还盘着个小小的铜钱，钱眼里头刻着俩小字，“报应”。

这匕首往桌子上一放，堂屋里的空气立马往下沉了半分。王栓咽了口唾沫，想起他爹年轻时候说过，村里以前有个光棍，手艺不错，就是脾气暴。后来咋着了？后来喝醉了酒，把个远房侄子给丢了条胳膊。那人后来闹着跳了井。

上山人拿起那匕首，对着光线比划了两下。他嘿嘿笑了声，笑得挺邪门：“这铜钱，就是当年那侄子给的。他求的，说图个报应。”

王栓吓得一哆嗦，手一滑，刚擦出来的樟木盒子 lige 了道口子。上山人没回头，声音还是那么平：“你要想知道当年那人怎么丢胳膊，就先想想，你爹为啥在正月初三那天，偷偷摸摸往河里扔了条鱼。”

这话像刀子似的扎进王栓心窝里。他爹……他爹在他十六岁那年就走了，走的那天正月初三。王栓一直以为是他爹嫌弃他娘跑了，想不开。可他娘走的时候，连夜把个樟木盒子塞给他，嘴里念叨着“上善若水”。

王栓脑子嗡嗡响，差点没站稳。他娘，他爹，那铜钱，那匕首……还有他爷爷说的前朝物件……咋全串一块儿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