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转悠了半天，眉头拧得跟个麻花似的。刚开春，山里本该挺热闹，可今年这架势，连根狗尾巴草都稀稀拉拉的。更气人的是什么，镇上赶集的年轻人，十个有九个往城里跑，村里剩下的，大都是些爹妈年纪大了，动弹不得的。

“唉……”老王叹了口气，蹲在台阶上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圈儿在夕阳底下晃荡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这活儿当村长也不容易，上面指标压得紧，村里人心散，啥事都不好办。

“老村长，又犯愁啥？”一个尖利嗓门儿打破了沉闷。老王抬头，看见隔壁老李家的闺女虎子，揣着手，一脸的不耐烦。虎子二十出头，本该是生龙活虎的时候，可眼神里总透着一股子没劲。

“虎子啊，”老王咂摸着烟嘴，“你说，这村子咋办？”他不是光问着，心里真有数。村里年轻人走了，地谁来种？老光棍守着几间破瓦房，精神头越来越差。镇上那几个壮劳力，不是开小卖部就是去工地搬砖，谁还管这旮旯犄角旮旯的村子。

虎子没吭声，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，自顾自说道：“能咋办？都跑没了，当村长也没用。”这话挺扎心，可老王听着还不赖，至少说明闺女心明眼亮的。

“没用？”老王嘿嘿一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我看吧，这就对了！都走了，剩下的人没准儿就踏实了。”他越想越觉得有理，眼睛都亮了。是啊！村里那帮老人，盼的就是安稳。年轻人心里想的是远方，可老王想的是脚下这片土。

“你啊，就是心急，”老王拍了拍虎子的肩膀，“天地良心，我老王这几年琢磨的事儿，没别的，就是想把日子过好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突然拔高了点，“不能再这么下去了！得想点招儿，让这些老家伙，让虎子你，甚至……让跑了的年轻人，都知道，咱这村子，不能丢！”

虎子愣了一下，随即噗嗤笑了：“行啊老村长，翅膀硬了，敢跟我提这话了？”她站起身，拍了拍身上的土，“直播？电商？你老糊涂了吧？村里那点东西，能值几个钱？”

“你懂个啥！”老王急了，猛地站起身，指着虎子，“山里头的水果，野生的兔子，松籽，山核桃，哪个不值钱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