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牛劈完一捆柴，擦了把脸，汗把唾沫星子都冲散了。他往老槐树下那堆刚劈好的柴上一扔，抄起水瓢就去找水喝。院墙角那口老井，是他小时候放牛时最爱的地方。

“大牛，忙活啥呢？”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井台边传来。

王大牛扭头一看，是爷爷。爷孙俩年纪都快赶上那口老井了，爷爷腰弯得像张弓，背上的老茧就是岁月刻下的印记。王大牛乐呵呵地走过去，“爷，刚劈柴呢，热死我了。您这儿歇着咋样？”

爷爷没接话，正蹲在井沿边刷洗着一个木头盒子。盒面的漆都掉了，露出里面的纹理，深红深红的，像是泡了酒的枣木。王大牛凑过去看了一眼，“爷，你这玩意儿又想干啥了？”

爷爷抬头笑了，眼角的皱纹堆成了河水湾，“还能干啥，攒点活儿干干，手不能闲着。”

王大牛心里咯噔一下。自从村里搞直播卖山货后，爷爷这老胳膊老腿的，居然也跟着沾了光。之前还嫌弃爷爷是“老古董”，不识得啥电商直播，现在倒好，爷爷现在做的那些小木件，成了城里人抢着要的“手工艺品”。

“爷，您这老手艺，现在城里人还抢着要呢！”王大牛凑近了些，盯着那木盒。

爷爷摆摆手，“瞎说，就是这个老东西，以前在咱家堂屋放。村里老李头家没了，托人找我要，说是想给儿媳妇做个梳妆盒，我寻思着，老物件硬是给扔了也是可惜，就给她做了个简单的。”

王大牛更来劲了，“爷，您这手艺，还不如弄直播教教我呢！我那手机直播，还不得看您准？”

爷爷笑了，“你能懂啥，我这手指头，活着就是干活。你啊，得琢磨怎么把山货弄出去，不能光靠这些老物件。”

王大牛看了看爷爷那粗糙布满老茧的手，又低头看了看脚边刚劈的柴，心里突然就踏实了。他想起直播时，城里人问得多，山核桃怎么剥皮才能不乱，山楂怎么腌出来才酸，都是村里老人传下来的手艺。

“爷，我这不是琢磨嘛！”王大牛把水瓢往井里一放，声音亮堂堂的，“直播卖山核桃，我教大家用您教我的土法子，爆开一筐子，让你看看谁的核桃剥得快！”

爷爷摇摇头，又拿起刷子刷那木盒，“猴崽子，别瞎折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