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，把温绵绵密密麻麻的笔记冲刷得一片模糊。她抓着书包带子，在屋檐下跺着脚，碎发被雨水打得贴在脸上，像只受惊的小兽。今晚这雨，简直是对赶稿人最残酷的诅咒，哗哗地往下灌，连个喘气儿的机会都不给。

桌上的电脑嗡嗡响着，文档里还是那些让人抓狂的bug。温绵绵烦躁地抓了抓头发，窗外闪电亮了一下，光闪得她眯了眯眼，紧接着，“轰隆”一声雷震得窗户直抖。她缩了缩脖子，深吸一口气，再憋回去。

“要命。”

雨太大，她没地方躲，离学校又有点远。家里老妈刚睡，打电话过去只会被念叨。温绵绵看着窗外漆黑一片，雨幕像扯了块的黑布，把整个世界都笼罩了。她叹了口气，干脆放弃了回家，打算先在学校附近找个地方避避雨。

校园里冷冷清清的，路灯被雨打得忽明忽暗。温绵绵裹紧了书包带，冷风抽得她一个哆嗦。她漫无目的地往前走，脑子里还在回想着那几个改不掉的bug。忽然，前头一阵骚动，好像有人撞到人了。

“哎哟！”

温绵绵下意识地下意识地往前跑了两步，定睛一看，是个男生。他低着头，手里的书哗啦啦掉了一地，格子呢的衬衫下摆已经被雨水打湿，洇出一片深色。那男生似乎没听见她的声音，直愣愣地站在原地，像被施了定身术。

温绵绵皱着眉，刚想说点什么，那男生猛地抬起头。

他很高，瘦削的脸庞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有些苍白，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。最扎眼的是他那双眼睛，黑得像寒潭，直勾勾地盯着手里的书，完全无视了她。温绵绵翻了个白眼，这人怎么还走不动道？

她弯腰开始帮他捡书，书页被雨水打湿，黏糊糊地粘在一起。“喏，给你。”她把书递过去，没好气地说，“下次走路看着点路，别总像个没头的苍蝇。”

男生接过书，目光终于从书页上移开，落在了她脸上。那眼神看了让她有点发毛，明明是白天，却感觉比深夜还要暗。他没说话，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，又抬头看了看她，喉结动了动，好像想说什么。

温绵绵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，刚想走人，他突然开口了，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