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趿拉着鞋，从楼道尽头转出来，正好撞上正在蹲在台阶上抽烟的周督察。这周的烟龄，他估计自己已经突破三个月大关了。烟屁股在地上摞了一排，风一吹，火星子直蹦。

“周局，您还没走？”王磊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凑过去。

周督察没好气地哼了一声，“想给我送终？案子还没查明白，尸体都三天了。”他指了指对面那栋楼，“李警官呢？”

“跟家属走访去了。”王磊赶紧汇报，“家属就一个老婆孩子，看起来挺悲痛，没看出什么异常。”

“哼，”周督察把烟头按灭，又摸出一根来，“异常？这案子没有异常，才最叫人头疼。”

王磊点点头，回去的路上心里还在嘀咕。这案子真他妈邪乎。死者是个老会计，六十二岁，死在自家卧室，身下压着半本翻开的日记本。死状很惨，脖子被布条勒得死紧，但奇怪的是，房子门窗完好，没有被撬动过的痕迹。法医初步判断，是自行勒死的，但现场布置……实在说不过去。房门反锁，窗户也关着，都是从里面锁上的，可地上除了死者躺过的地方，干净得像没动过。这就怪了，他怎么进去又出来的？自杀？谁会这么干？

回到警局，王磊把咖啡灌到杯底，又给自己续上。桌上压着那份三天前送来的日记本复印件，纸张有些泛黄，边角磨损得厉害。他翻开，第一页就是密密麻麻的流水账，什么水电费，房租，赡养费，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。看到后来，王磊嘴角抽搐了一下。账目后面，开始出现一些零星的手绘小图案，像是什么股票曲线，又或者是一些简单的符号。

翻到最后一页，王磊愣住了。那页上，除了几笔潦草的账目，中间夹着一张被撕下来的快递单，已经被揉皱了，但地址和收件人信息还算清晰。王磊眼睛微微眯起。这老会计平时节俭得很，每月工资一分不剩全交上去，哪来的快递？而且，收件人不是别人，正是他那个看起来瘦弱胆怯的老婆。

王磊把复印件往桌上一放，心里那股子纳闷劲儿更重了。他走到门口，又折回来，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领带，镜子里的人脸色凝重，眼神里更多的是迷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