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尘暴把天都给刮蓝了，刮得人睁不开眼。我缩在赤兔马肚子底下，马皮糙得像砂纸，刮得我这身新棉袄都起了毛。心怦怦直跳，跟揣了个兔子似的，咚咚咚响。前面曹老板背对着我们，那折扇拿得笔直，眼神却像鹰隼似的，一根一根地把袁绍那帮乌合之众给数过来。几万人马，在风里跟没头苍蝇似的，嗓门子都喊哑了。

“阿瞒，别恋战，咱们得撤！”郭嘉在旁边低声催，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，但还是钻进我耳朵里了。我这脑子跟被沙子打了似的，嗡嗡的，转不动。郭嘉这是怕我像上次在宛城似的，太猛了，冲上去就顾不上自保了。

我吭哧了一声，喉咙里像是塞了块豆腐，咽不下去。“知道……知道撤。”我小声回。

曹老板没回头，估计是听见了。他那个折扇一晃，像是扇走了脸上的沙子，又像是扇凉了他自个儿的心。喊杀声震天，人喊马嘶，喊得人脑袋嗡嗡的。我看着前面曹老板那背影，那扇子，还有那鹰隼似的眼睛，心里头突然就挺拔了。不是不怕，是觉得，得跟着他干！

沙子迷了眼，我狠狠地一抹。看见曹老板身边亲卫队的旗号在风里飘，火红的旗子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扎眼。那些人，都是敢跟着曹老板死的。我也得跟紧了，不能掉队。

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，突然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大呼小叫。“曹老板来了！曹老板来了！”喊声跟打雷似的，震得沙子都停了停飞。

袁绍那边到底是人多，乱哄哄地往前涌。曹老板猛地一勒缰绳，赤兔马长嘶一声，人立而起。曹老板手里那折扇往旁边一甩，拔出佩刀，就冲在前面了。他那股子劲儿，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似的，让人心里也跟着火热。

“杀！”他大喝一声，声音在风里都变了调，但所有人都听得真真切切。亲卫队也跟着冲了上去，喊杀声变成了一片。我猛地一咬牙，也爬上了马背，抡起我的铁枪就往前冲。

这仗，打得好！打得痛快！我看着那些袁绍的兵，有的往前冲，有的往后跑，有的干脆就跪下了。枪尖在风里晃，像是要把这片沙地都挑出来。赤兔马跑起来生风，马蹄踏在地上咚咚响，我的心也更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