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由义把最后一颗碧根果壳往桌上一摔，发出“啪”一声脆响。茶馆里几十号人，跟聋了似的，连根睫毛都没动一下。他哼了一声，端起那碗凉透了的碧根果仁茶，猛灌了一口，直嗓子都呛得他咳嗽起来。

“妈的，”他骂了一句，把茶碗往桌子上一顿，碗底跟桌沿“当”地磕出一个响头，“这京城的仗，打得比西夏套袋还邪乎。”

他靠在椅背上，眯着眼看了看外面天色。午后的太阳斜斜地照进来，把茶馆里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角落里那几个听书的，正抖着腿儿，嘴里咿咿呀呀的，也不知说些啥。朱由义皱了皱眉，又把视线转回桌上那碗几乎见底的茶。

“这李员外家……”他自言自语，“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，保镖家丁二三十个，就愣让洗劫了？连个屁声都没放？他娘的，这事儿透着邪门。”

正想着，茶馆门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进来两个人，前头那人高高大大的，穿着一身锦缎长袍，面上带着伤，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。他后头跟着个矮胖的家丁，手里撑着一根捡来的木棍，跟个幽灵似的飘着。两人一进来，茶馆里鸦雀无声，连那几个听书的都停了咿咿呀呀，齐刷刷地瞧他们俩。

朱由义也 把眼睛瞪圆了。他认得那前头的，是李员外的三公子，李云飞。这小子平时仗着家里有钱有势，在京城横着走，可今天是怎么了？脸上怎么还带着伤？

李云飞一进来，就直勾勾地盯着茶馆正中央那块“品茗”的匾额，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。那矮胖的家丁跟在他后头，偷偷往四周溜了溜眼神，见没人注意他们，才把木棍往桌上一放，凑到李云飞耳边，小声说了几句。

李云飞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最后猛地抬起头，声音嘶哑地吼了一嗓子：“有、有仇报仇，有冤报冤！谁、谁挡我前程，我就叫他、叫他有来无回！”

他话音一落，那矮胖的家丁就哀求似的拉了拉他的衣袖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。李云飞瞪了他一眼，又深深地看了一眼茶馆里的人，最后“呼”地一声转过身，带着那家丁，头也不回地走了。

朱由义看得一头雾水。这李云飞是怎么了？刚才那番话，听着跟疯了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