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站在出租屋门口，晚风吹得他打了个哆嗦。屋里暖气停了，四面透风，冷得他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气。手里那杯凉得快了的啤酒，呼噜呼噜吹着热气，看着都让人没胃口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，他掏出来，是张伟发来的消息：“还在录音棚？今晚那场演出几点结束？”

老王盯着屏幕看了半天，才回过去一行字：“完了，刚走。嗓子炸了，估计明天就哑了。”

“操，你小子挺拼啊。”张伟的消息几乎是秒回，“怎么？又去赶场子了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老王叹了口气，“接了三个小活儿，全都是几百块钱的商演，累死累活就挣点交通费。你说气不气人。”

“这年头谁不气？”张伟在消息里加了个无奈的表情，“行吧，你早点回来，我这儿炖了点排骨，给你放锅里温着。”

老王心里暖和了一下，虽然这排骨八成也吃不温乎了。他想起楼下的热狗摊子，昨天路过看见摊主在那儿埋头数钱，那堆在身上的现金，老王数了数，少说也有五位数。

“不了不了，”老王赶紧回消息，“你照顾好自己，别光顾着忙工作，把自己饿瘦了。”

“行吧，那你赶紧回来。”张伟又发来一条，“对了，你上次说的那首《深夜的公交》，有谱了吗？”

“还在琢磨呢，词儿写了两版，曲子还不得空。”老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“这歌写得太丧了，唱着唱着容易把自己给带进去。”

“丧？我看挺好。”张伟回复的速度不慢，“现在这市场就喜欢这种带点故事感的，你那首《深夜的公交》我听着挺抓人。”

老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亮了亮。他一直觉得，自己骨子里就是个唱这个的料，可就是没机会。以前在大学里，他是校民谣社的台柱子，后来出来混，음악 원아람 (音：音乐原啊木)接待站里，每天迎来送往的都是些抱着吉他、把自己当未来的大孩子们。

“唉，不说这个了。”老王把手机揣回兜里，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空，“天都快黑了，赶紧回家吃饭。”

出租屋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关上，老王拉着我 Typoon (音：铁 partition) 着门闩。屋里没开灯，只有墙上那盏十五瓦的白炽灯，发出昏黄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