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刮得正凶，林小满掀开被窝，冻得一个激灵。娘走的时候，留了些现成吃的，但煮粥的米快没了。她蹑手蹑脚溜出房门，借着月光看院角那几袋草药。那是前几日娘出门时顺手捡的，运气好，几袋里都有些 jái 奇少见的药草。

“爹这时候肯定在药铺，得提醒他雪天路滑。”林小满套上厚袄，脖子灌进冷风，还是缩了缩脖子。走到院门口，正巧碰见刘婶子抱着个哭闹的小娃从她家出来。

“小满啊，你爹从镇上回来说，今儿黑市药材拍卖会，有个叫‘紫灵芝’的，据说能治秃头，你要不要去看看？”刘婶子眼睛亮晶晶的。

“秃头？”林小满心里咯噔一下，她爹那脑袋，油光锃亮，偶尔还冒几根白毛。虽然是玩笑话，但心里还是有点急，“您通知我就行，我去看看。”

“得嘞！”刘婶子乐呵呵地走了。

林小满心里七上八下的。爹说黑市药材拍卖会，好东西多，但价高者得，穷光蛋就别凑热闹了。可紫灵芝这玩意儿，要是真有疗效，值！她从柴房摸出半块铜板，揣兜里，深一脚浅一脚往镇子走。

黑市就在镇子东头破庙里。刚进门，就听里面喧闹。十几张方桌拼着，老槐树下挂着块斑驳木板，上面写着拍卖场次。人群挤得水泄不通，小二吆喝着叫人分开。

林小满好不容易挤到前排，看见台上坐着个满脸麻子的壮汉，手里捧个玉罐，里头泡着几株指甲盖大的小草，雾气氤氲。“这是百年‘紫灵芝’，专治血虚脱发，起拍价——十两银子！”麻子大汉吼完，底下顿时鸦雀无声。

林小满手心冒汗。十两？够她家吃半年米了！她爹的药铺一年流水也没多少。可转念一想，要是真能治秃头，爹的生意不就又多一单？她咬咬牙，往袖子里又塞了块铜板。

“二十两！”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喊道。 “二十五两！”有人跳出来。 “三十两！”林小满捏着那块铜板，手心全是汗，脑子里飞快转：爹的药铺缺钱，缺得眼冒金星……得……

拍卖会结束，林小满灰溜溜地缩回屋。那株紫灵芝，最后五十两才卖掉。揣着几块碎银子，她看着窗外飘落的雪，心里骂娘：“早知道这么贵，还不如在家剁猪草呢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