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！”尖利的女声像刀子似的划破空气，又补上一句，“你个赔钱货，早晚得拖累我们家老三！”又来了。林薇顶着一张稚嫩的小脸，抱着脑袋缩在炕角，死死咬着嘴唇。指甲深深掐进肉里，疼得她眼眶发红，眼泪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，在眼眶里打转。

外屋传来男人粗犷的骂声和女人尖利的哭腔，吵吵嚷嚷的，听得人心里堵得慌。林薇攥紧了拳头，指甲在掌心摁出个红印子也不觉疼。她知道，这又是李家嫂子来撒泼，目的是她那个好吃懒做的三儿子，老三。

老三，李建国，是村里有名的二流子，带头闹事的惯犯。老三看上她，就甩锅给她，说她克他。李家嫂子也是个没脑子的，跟着一起骂街。

“哭什么哭！大惊小怪的！一个大男人，被个小丫头片子欺负了，也不出来教训她！”李建国的声音在外屋炸开。

林薇缩在炕角，眼泪终于掉下来了，吧嗒，吧嗒的，砸在粗粝的土炕面上。她觉得委屈，凭什么啊？她只是个来路不明的孤女，到了这儿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。李家嫂子一家对她，除了打骂就是挤兑。

“妈，你少说两句吧，建国他……”李建国娘擦着眼睛，语气里满是怨气。

“少废话！今天这事，必须给她说道说道！不然以后还不知道她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！”李建国娘抓起鸡毛掸子，作势就要往里屋来。

林薇吓得一哆嗦，赶紧往后一缩。她才不要再被打骂了，她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。

就在这时，一道低沉的声音传来：“行了，都少说两句。”

林薇循声望去，只见刚才还跟娘拌嘴的老三，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进来。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装，身板挺得笔直，目光扫过众人，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。

“三哥……”李家嫂子立刻收敛了气势，声音都软了下来。

老三没看她，而是径直走到林薇面前，半蹲下来，与她平视。“还哭呢？”他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。

林薇愣了一下，眼泪还在流，但她没再吭声。

老三抬手，轻轻摩挲着她的头发，动作是那么温柔，像是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“别哭了，哭坏了身体，谁管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