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滚！”林薇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炕席里，疼得她闷哼一声。可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，就像断了线的珠子，噼里啪啦砸在土炕上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。

卢秀莲那婆娘骂街的声音还在耳边嗡嗡响，她本来就是个半吊子女人，仗着自己嫁了个有点家底的二儿子，就知道狐假虎威。林薇穿过来的时候，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女，跟着三叔家勉强过日子，结果好日子没过几天，就被她指着鼻子骂“赔钱货”。

“赔钱货”……呵，林薇心里冷笑。要不是看在三叔三婶还算过得去，她真想掀了这炕，让她也尝尝冻死饿死的滋味。

“薇薇……”一个低沉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来。

林薇吸了吸鼻子，把眼泪憋回去，勉强抬起头。三叔李建国扛着锄头走了进来，脸色有点阴沉。庄稼人，天一擦黑就睡，这会儿被吵得睡不着，出门透气碰巧看见里面还亮着灯。

“三叔，你……”林薇想说点什么，可嗓子眼里像堵了块棉花，发不出声音。

三叔走近了，没什么耐心地问：“咋了？秀莲那婆娘又来闹了？”

林薇把头点得>通红：“嗯……她骂我赔钱货。”

李建国眉头皱得更紧了，低骂了声：“贱人。”他走到炕边，伸手想摸摸林薇的脸，又缩回去了，叹了口气，“行了，不说了。我给你煮点粥，明天天亮就上山，别让她再缠着你。”

林薇还想说什么，就被三叔逼出门外去了。

院子里冷风一吹，林薇打了个哆嗦。三叔人不算坏，就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一个，没什么主见，家里穷得叮当响，还得时常补贴给上头两个哥哥。可偏偏是这种人家，就容易被村里那些缺德玩意儿惦记上。

比如那个王麻子一家。

王麻子家比他们家还穷，可那小子手脚不干净，人又壮，仗着力气欺负人。前两天，他还要抢三叔刚从集上买回来的几斤面，三叔硬是差点被打。

林薇抱着胳膊，往屋里缩了缩。窗户纸破了，风还能钻进来，她不由得又打了个寒颤。

突然，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，由远及近，还有粗鲁的骂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