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莲在村口的大槐树下坐着，手里还攥着那封从城里捎回来的信，青草香混着墨水味，她闻了半天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秀莲，又看那破书呢？”阿妈端着一碗鸡蛋面走过来，在李秀莲旁边坐下，“赶紧吃，热乎着。”

李秀莲没说话，手指捏着信角，指甲都快掐进去了。阿爸走了之后，家里就靠她和一个半大不小的妹妹过。妹妹前年害了病，一直不见好，家里开销大，阿妈愁得头发都白了。

前阵子，城里张员外家儿子看中了秀莲，说是要娶她。张家是城里的大户，给备了彩礼，连婚房都打点好了。所有人都说，这是秀莲的造化，跳出了农门，再也不用受穷。

可李秀莲心里清楚，张员外家那儿子，吃喝嫖赌样样精通，就是看上她家那点彩礼。她阿妈去求了又求，张员外嘴上答应了，这信却来了，说是张公子得了急病，身体不适，婚事……就先搁着吧。

搁着？李秀莲气得差点把信撕了。她一个女人家，哪个地方没人要？就非得看上张家那败家子？再说了，好日子等不了，妹妹的药钱还差着一大截呢！

“妈，我想退婚。”李秀莲把信递给阿妈，“这聘礼，我分文不能要，就当给张家小子看病了。”

阿妈接过信，拆开看了一遍，脸色立马就变了，“秀莲，你这是何出此言？张家可是城里的望族，多少人挤破头都想攀上的关系！你这要是退了婚，以后谁还看得上你？”

“人多碰头多，哪个真心？阿妈，你忘了你有多少姐妹，哪个嫁得好日子过得不舒服？”李秀莲站起身，走到井边，舀了瓢水，泼在脸上，“我李秀莲是谁？我可是能吃能睡能干活，还能赚钱的女人！”

阿妈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，叹了口气，“你要是不嫌弃，妈可以考虑给你找个门当户对的。”

“门当户对？”李秀莲噗嗤笑了，“阿妈，我这辈子地不想再沾了。我要嫁人，就嫁个能吃苦能担事的！”

这天晚上，李秀莲做了个梦。梦里她站在一片火光冲天的战场，周围人喊马叫，她被人从后面抱住，耳边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：“阿莲，别怕，有我在。”

她惊醒过来，身下是冰冷的床板，窗外传来几声犬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