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抠着礼服下摆的蕾丝边，指尖发白。礼服嬷嬷在一旁催得紧，语气却还算温和：“林小姐，时辰不早了，赶紧准备准备。”

äää林薇哼唧一声，没动弹。她盯着铜镜里那张脸，冷得毫无血色，可仔细瞧，又觉得不对劲——这是谁的脸？她林薇的脸吗？记忆这玩意儿，最近越来越不可靠了。前脚还觉得自己在赶路，后脚就躺进了这金碧辉煌的房间，手里还捧着这么个烫手山芋。

“怎么了，小丫头？”礼服嬷嬷见她半天不动，凑过来探头，“脸这么白，是不是有点怕？”

林薇抬眼，对上嬷嬷关切的目光，心里莫名一软。这年头，能跟人笑脸相迎的嬷嬷也不多了。“不是怕，”她吸溜了吸发凉的手指，避重就轻，“就是……这身衣服，压得我有点喘不过气。”

嬷嬷愣了一下，随即笑道：“瞧你说的，这是给咱们林小姐准备的，多大脸面穿得上？”

林薇扯了扯嘴角，没吱声。这身衣服，她真穿不上。至少，她感觉不到自己好像应该有的“脸面”。

就在这时，房间的门被“砰”一声推开了。林薇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以为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擅闯。

进来的是个男人。面容冷峻，身姿挺拔，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。他手里拿着个精装文件夹，目光扫过林薇和礼服嬷嬷，最后落在林薇脸上，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。

“你就是林薇？”男人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像是两块冰撞在了一起，“替嫁的？”

林薇迎上他的目光，不卑不亢。她现在脑子转得快，知道这时候不能露怯。“是我。”她点头，语气平实，“请问您是……？”

男人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，似乎对这个反应有些意外。他松开文件夹的夹子，里面滑出一纸协议，稳稳落在林薇面前。

“离婚协议书。”男人言简意赅，“签了它，从此桥归桥，路归路。”

林薇低头，扫了一眼协议标题，心里咯噔一下。离婚协议？她这是……被逼着离婚？还是说，她嫁进来，本身就是一段有名无实的婚姻？这对那一边来说，都是一桩划算的买卖吧？

“你未满二十岁，男方考虑过后，决定撤销这段婚约。”男人继续补充，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绝对，“签了这里，便表示你同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