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情动

钟浈刚拐进小区电梯，手机就叮叮咚咚炸开。屏幕上跳动着一个陌生号码，他皱眉想忽略，指尖已经划到接听键。

"喂？"他含混地应了一声。

电话那头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："你是……钟总？我是琴坊的小张啊！您昨天说随便挑首曲子听听，这都两天了……"

钟浈不耐烦地"嗯"了一声："寄过来吧，多费心了。"

电梯厢突然安静得过分。他这才发现对方挂断了，又立刻打回来，这次是女人清冷的笑声："钟总这会急着赶下一个会议？"

他心里咯噔一下—"我约了朋友。"

"随时改期。"她顿了顿，"只是想问问，您喜欢听什么？"

钟浈正要烦躁着挂断，却听见手机里传来叮咚的投递提示音。他走到玄关发现纸箱还裹着松露锡纸，怀里揣着手机又摸到蓝牙音箱——琴声正从玄关飘出来。

梁知音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潇洒琴师。十八岁就凭一首《剑影》轰动江南。今夜她在方寸琴盒里弹出的却是首新谱的小调，调子像在说梦话。

钟浈蹲在钢琴前摸了摸琴键。白键烫得能看见水汽。他想起昨晚那场会议—财务总监又一次突然跳槽，项目被动推迟。自己正对着报表皱眉，手机屏亮起她发来的消息："您的小曲子我就不寄了。"

他鬼使神差地回复："琴声少了。"

半小时后琴坊的灯光亮到九点。梁知音穿藕荷色长裙坐在落地窗前。窗外是城市的霓虹瀑布，屋里却飘着檀香。

"您在等我？"她手指停在琴键上。

钟浈盯着她忽明忽暗的眼眸："琴声突然变了。"

知音才反应过来："《烟雨江南》……我今夜替您改了开头。"

他突然想起什么："那首曲子《错题集》……"

"是我编的。"她脸颊微微发烫，"您上次夸过，就私下用旧谱填词。"

钟浈喉结滚动了一下："您词写得……比琴技还差。"

知音扑哧笑出声："您怎么比小时还毒舌。"她忽然压低声音，"其实那首曲子送的是您。"

钟浈手肘支在琴键上："为什么？"

"因为您总盯着我。"

他这才注意到自己确在摩挲黑檀琴柄，琴面上自己昨天留下的指纹还温热。他想起那些报表里永远说不清的权限申请，突然想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