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土腥味，混杂着某种腐烂东西的酸臭。李默本来以为，只要跑出那片破败的工厂区，就能看到点不一样的东西。可跑了半天，眼前还是一片死寂的黑暗。

他摸了摸额头，那里还带着昨夜撞击的淤青，有点发痒。这鬼地方，白天黑漆漆的，跟地狱似的。他扯了扯身上破破烂烂的T恤，布料又薄又硬，像是用了几百年的旧抹布。肚子叫得像是有野狼在哀嚎，李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，喉咙里像塞了一团火。

“妈的，这叫什么事儿。”他骂了一句，蹲在墙根底下喘气。四周静得可怕，连风声都没了。偶尔远处传来几声奇怪的虫鸣，细得像针，扎得人慌。

他搞不懂这是哪儿。手机早就没电了，导航？那玩意儿早就在进工厂的时候摔得稀巴烂。现在唯一的指望，就是能找到个亮光，或者……找到个人。

正想着，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李默警惕地抬起头，心脏差点从嗓子眼里跳出来。那声音像是有人在翻垃圾堆，还有东西被踩到的咕噜声。

“谁？！”李默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空旷的地上回荡，显得特别瘆人。那边的动静停了，死寂了。只有几只不知名的大虫子从草丛里窜出来，发出啪啦啪啦的声响。

李默咽了口唾沫，慢慢站起身。他抄起旁边一根半截钢筋，手心里全是黏糊糊的冷汗。不管谁，能活到今天都是怪物。他得先搞清楚状况。

摸着黑往前走了十几米，又遇到了那玩意儿——一个拖着一具残缺尸体的身影。那尸体姿势很奇怪，手脚都歪着，像是被人硬生生折断的。拖那尸体的人低着头，发出呜呜的呜咽声，一步一步挪过来。

李默停下脚步，眼睛死死盯着对方。那人不穿衣服，皮肤是那种健康的小麦色，但脸上全是抓痕，像是被野兽抓的。他的眼睛……不对劲。

那人的眼睛是白的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层浑浊的翳，像发霉的窗户纸。他拖着尸体，径直往李默这边凑。

“喂！你给我站住！”李默举着钢筋，声音都在发颤。那人没反应，脚步没停下。到了跟前，他放下手里的东西，又发出几声呜咽，然后转过头，那双白眼睛死死盯住李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