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心岛的柳树早就枯黄了，风刮过去，叶子哗啦啦掉，像是谁在撒纸钱。沈知意蹲在岸边，脚下是泥，手里攥着半截不知名的枯枝。她蹲了很久，久到湖边的乌鸦都烦了，叽叽喳喳飞走，好像嫌她晦气。

旁边立着个穿锦缎衣服的小姐，正是沈知意的庶姐沈知夏。她珠翠满头，裙摆上绣的风凰直挺挺翘着，衬得她脸更白了。沈知夏往旁边挪了两步，往后退的时候，不小心踩到一滩水，滑了一下，差点摔倒。

"三姐姐，你先走吧。"沈知夏的声音尖得能刺破耳朵，"我爹问起来，就说……就说四妹妹是自尽。"

沈知意瞥了她一眼，目光落在沈知夏微微发抖的手上。沈知夏立刻缩回去，捏紧了衣角。

"自尽？"沈知意嗤笑一声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。昨晚明明是沈知夏逼着她喝的汤，里面一股子怪味，她当时还怀疑是个计谋，死活不喝。后来她偷偷尝了口，又苦又涩，还有股子铁锈味。沈知意当时就觉得不对劲，但沈知夏瞪眼睛、跺脚、哭哭啼啼，她好心想她，就没再争。没想到，今天早上醒来人就不见了，还被人发现了倒在水里。

沈知知意不情不愿地站起来，泥水溅了她一裤腿。她走到沈知夏面前，伸手捏住她的下巴，迫使沈知夏抬起头看她。

"沈知夏，"她的声音没什么情绪，"你说我自尽，证据呢？"

沈知夏咬着嘴唇摇头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沈知意松开手，转身踢了踢岸边的一块石头。石头滚进湖里，激起一圈不大不小的浪。

"昨晚上谁守的夜？账房的小王？还是你那帮狐朋狗友？"沈知意越想越不对劲。她记得沈知夏有个男人叫赵公子，白白净净的，据说还跟京城那位秦王有些牵扯。赵公子昨天似乎就跟着沈知夏来过湖心岛。

沈知夏咽了口口水，小声说："是……是赵公子。"

沈知意挑眉。赵公子？她听说过。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，听说还欠了不少赌债。

"他呢？现在人呢？"沈知意往前走了两步，表情冷下来。

"他……他走了。"沈知夏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
沈知意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半天。沈知夏的眼神闪烁，越来越慌张。

"说！"沈知意皱眉，"我告诉你，你要是敢骗我，别怪我不客气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