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建国嘬了口烟，吐出的烟圈在闷热的空气里转了转，吧嗒吧嗒拍打着手心上的烟灰：“你娘不是念叨好久，说东边老王家那棵枣树都结果了，咱们这棵咋就光长叶子不结果么？我看啊，就是根子不行了，得凿眼通气，浇浇肥，兴许明年就能结果了。”

林晓听着爹的话，心里直摇头。凿眼？她记得以前在农村，果树得凿眼是为了让果树透气透光，促进生长。可这枣树都三年没结果了，树皮颜色发暗，枝干也有些干枯发黄，明显是生病了。凿眼顶个啥用？浇肥也不是随便浇，得知道缺啥肥。

她伸手摸了摸树干，触手粗糙，还有些黏腻，凑近了闻一闻，一股子腐朽的酸味儿。“爸，”林晓把烟灰缸往前推了推，让烟雾散了散，指着树干，“你看这颜色，跟发霉似的。再说了，凿眼也得挑时候，现在干物候不对，凿了也白费。”

林建国不乐意了，把烟卷子往地上一搁，跺了跺脚：“我咋觉得你跟那枣树似的，越看越怪怪的！去年你妈还说我这法子行，你倒好，一句凿眼就否定了！”他气呼呼地站起身，“算了，不跟你争！等开春，我寻思寻思再说！”

林建国走了，林晓看着那棵歪脖子枣树，心里还是挺不踏实。这树要是死了，院子里就少了一大景。更让她担心的，是这个时节老院子里的几只鸡。

这几只鸡是她小时候养着玩的，现在长大了，被她爹妈当柴鸡养着，指望冬天下点蛋，或者杀了换点油盐。可最近这几只鸡，越来越不爱叫唤了，人也懒，拴在院子角落的槐树上，不是打盹就是刨地，连虫子都懒得啄。

林晓想，这家里怎么着也得有点活气儿啊。她爹还在琢磨那棵枣树，她娘又忙前忙后跟个陀螺似的，有时候看着，她都觉得自己像个隐形人。

院子里传来咯咯哒的叫声，林晓循声望去，一只大黄鸡正领着一群小鸡仔在墙角吃草，那几只柴鸡则堆在一边，蔫头耷脑的。

“嘿，大嘎子！”林晓蹲下身，捡起一颗石子，丢了丢，“咋最近都不爱动了？是不是想吃点好的？”

她爹这会儿倒是挺勤快，从院子外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一个破瓦罐，一股子青草味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