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他妈跟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刚给他收拾好东西。屋里弥漫着一股灰尘味，混杂着些霉味，旧家具上落着几层灰，窗玻璃蒙得跟磨砂的似的。

“收拾东西吧，明天一早就走。”他妈一边整理着，一边对他说。她手上沾着些污渍，像是干涸的墨水，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
林凡坐在椅子上没动。他手里拿着一本皱巴巴的课外书，书页哗哗地翻着，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像塞了一团乱麻。

“怎么了？”他妈停下手，转过身看他。

“妈，”林凡放下书，声音有点干，“你说，我要是……要是死了，你怎么办？”

他妈的眼神闪烁了一下，没说话。

林凡心里咯噔一下。他提了这个问题，好像像捅破了什么窗户纸。他本来只是随口一问，可话到嘴边，却觉得格外沉重。

“……你不会死。”他妈的声音有点低沉，“你不会死的。”

林凡看着她，心里有点不是滋味。这话说的，太轻飘了。他不是小孩子了，什么都知道。

“妈，别安慰我了。”他叹了口气，“我现在就去找那个王八蛋，让他给我个说法！”

他妈递给他一个红包，里面是张银行卡。“拿着，里面有几万块钱，你路上用。”

“妈，我这几天没怎么上班……”林凡犹豫了一下，“这个……”

“拿着！”他妈的声音有点大，“我手头也紧，你非要这样，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。”

林凡把红包塞进兜里，没再说话。他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外面天色阴沉，几朵乌云堆叠在一起，像一块卖相不好的抹布。风吹过，卷起地上的几张废纸，在空中打着旋儿。

“妈，我走了。”他对着屋里喊了一声，声音不大。

“路上小心。”

林凡没回头。他拉开门走了出去，外面一股冷风灌进来，让他打了个哆嗦。他搓了搓胳膊，想起他妈塞过来的红包，心里更不是滋味了。

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。他只知道，他要去找那个叫王志的混蛋，让他给他妈一个说法。至于怎么找，找完之后又该怎么办，他还真没想好。

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，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，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