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还摆在床边，屏幕的光映着我发呆的脸。我妈的话我耳朵早就听出音儿了，复读吧，再考一年，别瞎折腾了。可我这心口还是堵得慌，像塞块石头似的，闷得慌。高考成绩出来那天，我拿着那张红底盖戳的纸，手都在抖。那天从考场出来，天都快黑了。

我挑了个小酒店住下，对着电脑研究填报志愿。脑子跟浆糊似的，随便点了几个学校，专业瞎勾了一堆。也没人管我，估摸着就算了。我自个儿琢磨着，就算分数低，努努力明年复读也行，大学嘛，读个书总能学到点东西。

结果？我手机叮一声，收到条录取通知。ssystem显示，我被XX大学，表演系，专科录取了。我盯着屏幕看了俩小时，手指都在冒冷汗。这哪是大学啊？这明显是啥流水线艺校吧？我点开详细页面，嚯，培养方向：综艺咖、网红、广告小生。底下还有一行小字， talento需要具备一定的抗压能力和自愈能力。

我当时就笑了。我抗压？我特么抗压个屁啊！我辛辛苦苦学了那么多年，就换这么个结果？我拿着那张录取通知书，在酒店走廊里转了三圈。窗外的天已经亮了，我却一个字都没睡着。

我不知道咋回事，手机突然响了。我手一抖，点开了通话记录。最后一条是张亮打来的。我给他回过去，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他声音有点怪：“喂？”

“干嘛啊？”我清了清嗓子。

“你收到录取通知了？”他声音突然拔高了点，又赶紧压下去。

“嗯，收到了。”

“什么？专科？”他声音里透着难以置信。

“是啊，专科。”

“那你……复读啊！这特么是艺校吧？你脑子没问题吧？”他声音都急了。

“复读？我妈说的。”我声音有点低。

“你妈让你复读？那你……”张亮顿了顿，“你这是……”

“我就是不知道复读了……”我声音更小了，“我报错了志愿。”

“报错了？哪个志愿？快跟我说说！”

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，好像他在翻什么东西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声音又回来了，带着点无奈：“算了，你自个儿看着办吧。反正……我这儿有事，先不说了。”

挂了电话，我看着窗外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