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伯的手抖了抖，从药罐里舀了半碗浓稠的药汁，对着炕沿上的苏雪鸢吹了吹。药汁带着一股子苦味，臭烘烘的，但苏雪鸢知道，喝下去能好利索。

“丫头，忍忍，喝完药，身上就不疼了。”林伯声音低沉，带着点小心翼翼。

苏雪鸢盯着那碗药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她能忍，可她爹呢，明明是心疼她，非得在她面前演一出大戏。她爹觉得她弱小，需要保护，可她苏雪鸢，可是能徒手撕开小狼崽子的人。

林伯见她不吭声，叹了口气，把碗递到她嘴边。苏雪鸢咧了咧嘴，刚想灌下去，林伯的手突然顿住。

“丫头，别急，小口小口喝。”

苏雪鸢这才注意到，林伯的手背全是皱纹，手指干枯，握着碗沿的力道， Instinktively 非常轻。她突然想起，自己小时候发烧，发烧的时候迷迷糊糊，每次都是她爹这样，一口一口喂她喝药。那时候的她，可觉得药苦得要命，可现在……

她闭上眼，咕咚一口干了下去。

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胸口，直冲天灵盖。苏雪鸢龇牙咧嘴，眼睛都红了。

“嘶……”她忍不住低呼，“这药怎么这么苦？”

林伯笑了，眼角的皱纹都笑开了花。“货真价实的药材泡出来的药，自然是苦的，但对你有好处。”

苏雪鸢哼了一声，不再说话。她把脸埋进被窝里，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火炉。药效发作，浑身滚烫，汗流浃背。她能感觉到，药材的药气在身体里游走，钻进每一个角落，把那些作祟的邪气都清扫一空。

几日之后，随着药效渐渐消退，苏雪鸢感觉身体轻快了许多。她从床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身上的灰尘，走到窗边，推开窗户。

冷冽的晨风灌进来，吹得她脸生疼。她深吸了一口气，感觉精神一振。

“爹，我好了！我不需要你照顾了！”苏雪鸢转过身，对着炕边的林伯喊道。

林伯正在搓着手，显然是想继续给她擦身。听到苏雪鸢的话，他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丫头，你还小，总得有人照顾你。”

“我长大了！”苏雪鸢跺了跺脚，“我能照顾我自己！”

她爹沉默了片刻，然后说道：“好，好，爹知道你长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