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兰的笑容垮了，但还没完全垮掉，眼神里还带着点不甘心。她盯着秦晓川的手，那手白得晃眼，骨节分明，捏着木勺的姿势都带着股子从容。这从容，以前只有在老爷子面前，或者对着某些重要客人时，秦家大小姐才摆得出来。

“水……”张兰的声音有点干，像被砂纸磨过一样。她往前凑了凑，又停住，像是怕被传染了什么病。她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，那里贴身戴着一个精致的银锁，是老爷子给的念想。刚才 Qin Xiaochuan 那眼神，冷得她后脊背发麻。

“张兰？”秦晓川终于抬眼，目光落在张兰脸上。她的眼神很温和，像裹了层雾气，让张兰觉得心里发虚。她自己心里清楚，秦晓川从来不是个泥菩萨，她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，哪个手又干净？只是以前她没把这层雾戳破，现在秦晓川回来了，雾散了，露出底下冰刀子似的目光。

客厅里安静得只听见两人呼吸声和窗外偶尔的汽车喇叭。张兰觉得这气氛比刚才杀鸡的时候还让人窒息。老爷子在外面喊了一声：“张兰？吃饭了。”

张兰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应道：“哎，来了！”她最后飞快看了秦晓川一眼，那眼神复杂，有敬畏，有得意，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惧。转身时，她脚步都虚浮了点。

秦晓川没再关注她，自顾自坐在那里喝茶。木勺里的茶水凉得差不多了，她慢悠悠又舀了一勺喝。老爷子和张兰一前一后走了进来，老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看到秦晓川，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同。

“吃饭吧。”老爷子坐下，给秦晓川夹了块鱼肉，“今天这条鱼挺肥美的。”

“谢谢爷爷。”秦晓川接过鱼，放进嘴里。鱼肉的鲜嫩掩盖了她心头的烦闷。前世这条鱼，她没少吃，每次都看见张兰偷偷往嘴里多塞几口，还得一脸无辜地对老爷子撒娇。现在想来，真是恶心。

晚饭照常进行，气氛却不怎么活跃。张兰低头扒饭，时不时就偷瞄秦晓川。秦晓川全程没什么表情，吃菜的速度不快不慢，喝水的声音也清晰可闻。

饭刚吃完，老爷子站起身：“晓川，跟你爸说声，明天我送你去学校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