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城区的房子租了快两年了，楼下张大妈家的闺女出了嫁，前两天在小区门口摆了三天酒席。以前我总嫌吵，这回倒挺新鲜，提着两瓶二锅头去帮忙看活。南京人做酒席就是实在，几十桌摆得满满当当，菜都堆成了小山。

"小李啊，来，喝一个！"张大妈递过来一杯扎啤，泡沫冲得老高。"听说你在夫子庙那边找了新活？"

"瞎忙活呢，"我抿了一口，味道比想象中醇。"您说这老城区变化多大？"

张大妈乐了："变化可大了！上次你走的时候中山路还堵车，现在地铁二号线通到长江边了。我孙媳妇从上海回来看我，非拉我坐地铁去新街口，说现在坐火车都不知道去哪儿下了。"

出了小区门，我抬头看了看那条被车流裹挟的街巷。记忆里中山路还是双向四车道，现在整个翻新了，非机动车道都修成了共享单车道。几个穿校服的小学生堵在路边看无人机表演，有个孩子不小心踩到共享单车，被另一群追着玩手机的年轻人骂了几句，最后还是张大妈过去调解才没事。

"哎，还是老地方好，"我拐进没改造的背街，脚下的青石板路上还有斑驳的车辙印。"这年头逛夫子庙都得赶潮流，网红打卡点排长队，不如以前随便找个小馆子吃顿饱饭来得实在。"

往秦淮河方向走，河边多了几条电动观光船。几个外地游客举着自拍杆咔咔拍照，有个老太太坐在柳树下摇着蒲扇说："现在的年轻人啊，连话都说不利索。"声音不大，却正好传到我耳朵里。我在碑亭巷附近有个上线的小店，当初就是看这里还保留着老样子，客人都是低头刷手机的年轻人，才没敢开在商场里。

转过街角，隐约听见叫卖糖葫芦的声音。声音不大，却比新街口的电子音响亮。我加快脚步往那儿赶，果然看见一个穿对襟褂子的大爷蹲在巷口，竹签串的红薯粉团子滋滋冒着油星。大爷抬头看见我，咧嘴一笑："小李来了？吃串？"他记账，两个月了，我从小半串吃到整串。

"您这生意没受影响？"

"受啥影响？老顾客都懂规矩，新来的问两句就走了。现在年轻人图新鲜，等新鲜劲儿过了，还是得跟着熟人的小店走。